方芳最远便是去过村子另一头的集市,从来没有去过那远远的碧绿的山,也不知道山里有没有多给干柴的神女。
但是她好奇过,虽然是那种带着恐怖又兴奋的好奇。
啪嗒,啪嗒,啪嗒!
带着泥土的脚步声突然踏破了雨夜,方芳原以为是自己那个终于知道回家的“浪子”,但是敲开房门的,却是自己的双胞胎妹妹,方芸。
方芳方芸两姐妹,是这个不大的双星村中一个不小的佳谈。
两个如花似玉的双胞胎姐妹,分别嫁给了陈万宁和陈万兴两表兄弟。
陈万兴还是现任村长最看好的继承人。听说当上村长的考核很是严格,方芳前段时间总是能在方芸这边听到甜蜜的抱怨。
说是陈万兴都不怎么在家陪自己和儿子陈营了,前段时间自己好像又怀了,胃口不是很好,但是很喜欢吃辣的,希望这次能是一个漂亮的姑娘。
如今,平日里打扮的整齐干净的妹妹,湿淋淋的站在自己面前,鞋子,裤角上都是泥水。
方芳,“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还不打伞?”
方芸,“你快和我走,他们要杀你!”
方芳,“谁会要杀我?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从小就这样,陈万兴知道你出来了吗?”
方芸急得抓着姐姐的手直晃,但是做惯了家务活的方芳哪里是她拽得动的,方芳从抽屉里找出了干净的布帕,给自己的妹妹擦脸。
泥水和雨水被细细擦干净,方芸露出了和姐姐一样清秀的面庞。
只是她的眼眸中充满了恐惧,她很纠结,不知道应不应该说出这句话,但是她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亲生姐姐丧命。
就如同她那雨夜中一去不回的丈夫。
方芸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赶忙抓住了姐姐的手。
方芸,“姐!我衣服湿了,你把你的衣服给我穿吧!”
方芳,“好呀,我去给你拿一套干净的。”
“我不要!我就要你身上的这件!”方芸的声音一下子炸响,将方芳吓得不轻,她很是不解的看着自己即将成为两个孩子母亲的妹妹,不理解为什么还会出现和小时候一样的任性发言。
“好好好,我给你就是,别这么大声,孩子还在里屋睡觉呢。”
方芳几年前刚生下了一个眼睛葡萄大的女娃,自己也差点去了半条命,陈万宁虽然抱怨这闺女折磨人,实际上宝贝得要紧,出了月子之后抱着给全村人炫耀了一遍。
女娃叫淘淘,因为眼睛葡萄一般大,还格外活泼,不是在睡觉就是在淘气,一点声音都能吵醒她。
只是今晚两人在外面发出了这么大的声响,倒是也不见得她哭。
方芸三下五除二脱了自己的衣服就往还热着饭的灶台里塞,方芳来不及阻止,衣服已经被烫出了一个碗口大的洞。
湿漉漉的布料在灶台里烧出了黑黑的烟。
“你干什么呀,这衣服还新着呢,脏了洗洗就好。”方芳心疼的拍着衣服上的大洞。
但是方芸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这上面了,雨夜带着孩子太难赶路,而且他们的目的也不是小孩,淘淘留在这里应该是安全的。
方芸拉着方芳的手,抓起挂在墙上的蓑衣,披在了自己姐姐身上。
“姐,你跟我来,我们去找陈万宁。”
“你说什么?万宁出什么事了吗!”方芳猛然抬头,死死盯着妹妹的眼睛。
那是一双和自己一样,又完全不一样的眼睛。
方芸咽了咽口水,嗓子紧得很,但是她只能想出这个办法让自己的姐姐离开这里。
“对的,今天万兴和我说,姐夫上山砍柴的时候不小心掉山沟里了,他们一群人正在找呢,我们也一起去吧!”
方芳扭头就抓起家里收麦子的镰刀,系紧了蓑衣,她正想回里屋看看淘淘,就被方芸拉住了手。
“别叫醒淘淘了,我们把门锁了,让她一个人在家就好,姐夫可耽误不得!”
方芳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将院子落下了重重的锁,和妹妹在雨夜中出发了。
+双星村荒坟前+
灰白色的怨灵伴随着嘶吼声消失了,烟尘四起,卡拉终于忍不住呸呸呸的吐着嘴里的灰尘。
他一呼吸,发现自己的鼻子里也都是白白的香灰粉末。
再一抬头,容队在那几座荒坟前静静站着,但是那个摆着白槐花的坟头明显凹下去了一块。
卡拉颤抖着手指,“容队!你怎么把人家的坟头炸了啊!!!”
“别碰瓷啊,是它炸的。”
容星洲回头,刘海落满了灰白的香灰,一开口就簌簌的往下掉。
他的手里,举着那个神秘的铜镜,此时固梦镜背后的兽首竟是睁开了双眼,龇牙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