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话叫做,望山跑死马。
墨绿色的山岭是保护着双星村的守护神,也是切断了外界往来的闸刀。
容星洲和卡拉走了很久,他们在山林中穿梭,除了浓密的绿色之外没有遇到任何生物。
“容队,我有点冷。”卡拉搓着胳膊。
卡拉的物种特性使得他对大部分的生灵拥有与生俱来的亲和性,在卡拉的眼中,再寂静沉默的山林也永远对自己敞开心扉。
但是到目前为主,他感受不到任何一丝善意。
卡拉忍不住往容星洲的身边凑了凑,容星洲果断的脚步有节奏的碾碎着落叶,窸窸窣窣的声音给了他一丝安全感。
“少说话,这里很阴。”容星洲极快的叮嘱,防止阳气外泄过多。
容星洲的眼神虽然不“好”,但也足够好。
他望远的能力不如精怪,但是如今眼前哀嚎哭泣的白色怨灵们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这些白色的怨灵仿佛被绿色的群山笼罩在透明的玻璃碗中,只要走进了里面,一瞬间便都饥渴的涌了上来。
卡拉埋头走路,全然不知道刚刚一只淌着水的怨鬼执拗的趴在他头顶。
容星洲抬手,不动声色的打出一拳爆冲,拳风将粘稠的白色怨灵击碎。
“嗯?容哥……”不明所以的卡拉话未说完,容星洲就示意他闭嘴。
执行力百分百的卡拉做了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
不能说话,这里很阴,阴到只要轻微的呼气,人类的阳气都能被抽离丝缕。
从来都很振奋的橘黄色呆毛垂了下来,容星洲有些后悔,自己的理智值问题已经被梦洄用不知名的办法解决了,很显然这些操作万灵不知道,梦洄也不打算让万灵察觉到。
但是卡拉陪着自己走这一趟完全没有必要。
容星洲尚在沉思,突然卡拉急切的怕打着他的肩膀。
“容呜!镜子在呜呜!”
容星洲低头,衣服内袋中放着固梦境的地方,开始发出银白色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亮,已经在容星洲的腰间成为了照明灯。
光芒在达到一定程度时逐渐收敛,即便是隔着厚厚的作战服,光芒奇迹般的收缩成了一束,指向了一个地方。
两人跟着光束前进,脚下的路越发蛮荒,拨叶砍枝,终于,一片荒坟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说是荒坟,其实就是几个连续隆起的土堆,没有墓碑,也没有像样的砖砌,能分辨出这是坟墓,全靠了那一个小小的玻璃瓶。
那是一个很小的糖瓶子,是村子里为数不多的外来货,容星洲第一次见到这个玻璃瓶的时候,是三年前。
三年前,那个带着孙女卖鸡蛋买钵钵糕的奶奶,最后拉着小姑娘回来的时候,她的手上就多了一个这样的玻璃瓶。
玻璃瓶里是雪白的白砂糖,是村子里为数不多的调味品,很珍贵,也是小孩子们少有的快乐。
这样小小的糖瓶子中,插着三枝饱满的白槐花,槐花在成串的垂挂在树枝上,饱满,新鲜,几乎要压到了小小的玻璃瓶。
容星洲突然意识到什么,还未来得及开口,那原本沉寂的荒坟突然爆发出了尖锐的哀鸣,灰白色的怨灵带着嘶吼声冲天而起,升到最高处,又直直的俯冲向两人。
卡拉完全吓傻了,这是他走进这片山林以来,第一次见到其他的生物。
怨灵还能算作生物吗?为什么她这么生气,我今天就要被吃了吗?
卡拉颤抖着抓住容星洲的手臂,他很想尖叫,但是本能牢牢地记得容队让自己不要开口。
容星洲腰间固梦镜的光芒在一息之间暴涨,将所有的一切包裹了进去。
+雨夜 双星村+
身穿绿色碎花裤,深褐色上衣的女子半坐在躺椅上,这是一把用木板和藤条制作的躺椅,虽然做工简陋,但是足够结实,也打磨得足够光滑。
女子的面容清秀,虽然时光已经在她的脸上刻下了划痕,但是她的双眸足够明亮,眼中满是幸福和满足。
她哼着曲子,轻轻地摇晃着躺椅,手中正在给一条破了洞的裤子缝补花样。
双星村没什么太多的外来物,因此绣线也只有单单调调的黑白两色,但是女子的手很巧,她用两色的丝线绣出了一座小小的山峰。
“好了,这样就看不到屁股的破洞了!”
完成了一件大工程,女子的明眸都亮了起来,轻微晃动的燃油灯看久了还是会双眼干涩,方芳将裤子叠好,放松身体躺在了陈万宁亲手给她做的躺椅上。
今天那个傻汉子穿着新裤子去田地,没想到中午就匆匆赶了回来,说自己摔了一个屁股墩。
方芳这个下午都在补这个位置尴尬的破洞,晚饭也是草草吃了几口昨日的馒头。
陈万宁这个混蛋说是明天村长要给他颁什么奖,一定要穿这条裤子,总算是补完了。
“诶哟,这个雨怎么下了这么久,万宁去哪里了,还不回来。”
方芳喃喃自语,她有些担心,她知道自己的汉子总是喜欢往山里跑,说什么山里有神女,神女会看着他勤劳勇敢多给一些干柴。
这个傻子,还要什么神女,娶了自己还不知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