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的人已经竖起了灵牌,真正故去的人却不见坟碑。
十分钟前。
陈舒带着容星洲在偌大空旷的小洋房中穿梭,他们路过了收拾整洁的厨房,走过了家居简单的卧室,最后来到了偏僻的后门。
农村的房子都喜欢南北贯通,一楼往往是一层空旷的会客厅,巨大的圆桌孤零零的立在中间,从前门可以一眼望见后门。
房间没有开灯,加上外面的阳光被院子里的大槐树遮挡得严严实实,陈舒粉色的连衣裙是唯一的色彩。
这抹靓丽的颜色在无声的对着外来者求助。
容星洲认真的举起相机,站在每一个房间的角落拍照留念。
两个人的步伐很慢,陈舒并不主动开口,所有的对话都是容星洲主动发出提问。
陈村长的目光默默的跟随着两人的背景,在容星洲问到第三个房间的故事的时候,就拖着自己的蛇皮袋子离开了。
确认听不见脚步声后,容星洲垂下眼眸,看向陈舒的手。
小姑娘靓丽年轻,但是有一双奇怪的手,那是一双已经有些上了年纪的手。
手背上遍布伤疤愈合后留下的浅色疤痕,不小心漏出来的掌心里能看到非常明显的老茧。
“你的手,怎么回事?”
陈舒闻言,抬起了头,第一次主动的望向了容星洲的眼眸。
她摊开双手,坦然的将伤疤展示给了面前这个陌生的男人。
“冬天打猪草劈柴被划的,山上露水中,又冷,已经不记得长了几次冻疮了。”
“你家这个条件,你还要出去打猪草?”容星洲皱眉,他记得自己应该还有一瓶特效伤药。
他好像已经忘了眼前的这个女孩,极有可能已经不是人类了。
“我哥出去打工十年了,以前每年最多只能往家里寄个两三万,我就在家负责做饭,养猪,种地。”
“去年我哥突然一下子寄了十几万,还给家里盖了新房子,我爸就把猪和地都盘给别家了,现在我每天只要做饭就好。”
容星洲从背包底层里找到了那瓶从未开启过的伤药,他撕掉了盖子封口的标签,递给了陈舒。
“手上的冻疮还会痛吗?”
“不痛了,就是有时候在热水里特别痒,所以我还是用冷水的多。”
“拿着吧,虽然不是很对症,但是对你手上的冻疮应该有些用。”
陈舒双手接过膏药,轻声道谢。
“周记者,你跟我来,我带你看个东西。”
粉色的裙摆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容星洲跨起相机,跟着陈舒来到了厨房,陈舒让他搭把手,两人合力移开了沉重的五斗柜。
背后有一道仅能弯腰通过的暗门。
矮身跨过暗门,容星洲看到了一盏散发着昏黄灯光的电子长明灯和赤红色的灵牌。
良好的视力让他凭借着微弱的灯光分辨出了灵牌上的那一行字。
“爱子陈营之灵”
……
“这都是什么邪门事情啊,容哥,这不会是什么同名同姓的胞弟这种低级桥段吧!”
英树在通讯的那头用力搓着自己胳膊。
“我和陈舒反复确认过了,他们家没有第三个孩子,这就是给他亲哥陈营的灵牌。”
“陈营曾经是人,死后也是本人,不存在妖物夺舍,因为他是融心案的第一位受害者,也是后面的嫌疑人,所以局里对他进行过严格的灵力检测和尸检。”
其实外界陈营心脏消失的邪\教传言解释并不是完全错误的,只是信俸邪\教的不是陈营的妻子,而是他本人。
警方在陈营的办公室中发现了一个隐藏的房间,里面用新鲜的心脏供奉着一尊“神女像”。
由于陈营死后已有近一周无人进入房间,因此整个房间中充斥着肌肉和鲜血腐烂的气息,事后检测发现,心脏是猪心,但是鲜血中检测出了陈营自己的DNA。
被万灵拉走叨叨的梅局长此时终于强势的挤进了万灵通讯频道。
“陈舒和你提到过吗?陈营的灵牌是什么时候立起来的?”
容星洲有些惊讶,但是随即明白过来,一定是英树汇报了自己的理智异常。
容星洲轻声和梅局长问好,整个人温顺得不像三年前会哐哐砸门的小刺头。
“确认过了,这个灵牌在陈营离家打工的那一年就立起来了,甚至陈村长压着陈营本人在灵牌前面磕头。”
“陈舒和我说,那次给她的印象很深,她妈去世的那一年被父亲草草下葬,连块像样的碑都没有,更别提灵牌了……”
容星洲的声音有些沉重,他自幼没有亲人,因此格外的珍惜“亲情”,他实在无法用情感理解陈村长的行为动机。
“我哥决定出去打工的那天,下了大暴雨,我爸不知道什么时候布置了这个小祠堂,压着我哥进去。我哥不愿意,一直抓着那五斗柜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