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橙色的阳光撒在丰城安逸的城市上空,十字路口逐渐开始繁忙起来,高跟鞋,皮鞋,运动鞋在柏油路上印下一段段时光。
卡拉戴着前两天刚在“漫展”上被一个小姐姐硬塞的橘子帽子,逆着人群穿过繁忙的商业街,走进了一条小巷子。
巷子越走越深,几个拐弯已经听不见外面熙熙攘攘的人声。
掏出钥匙打开一串已经有些生锈的黄铜锁链,沉重的木门吱呀开启,门后是一扇反射着银色弧光的金属门。
卡拉合上背后的木门,门外的黄铜锁链如有灵魂的衔尾蛇,再次合上了锁。
“滴——妖力验证通过,人事、妖事、这都啥事,事事关心。欢迎你,丰城非人居委会大级外勤员,卡拉。”
“哟,卡拉,今天来的这么早呀。”迎面而来的是一位身穿速干衣的短发眼镜妹子,正在缠着拳击绑带。
“鲁茜姐早!”棕发大眼的男孩长相温和,讲话慢慢的,脾气出了名的好,嘴角总是不自觉带笑。
“咱们居委会的进门口号又换啦!我最近在努力攒积分!希望能早日变成优级行动员。”
鲁茜有些惊讶,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么有干劲,这是在向你们组的大魔王看齐吗?”
卡拉抿起嘴,跳着反驳。“星洲哥人很好的,才不是大魔王,他只是工作起来,有些卷……”
“而且主要是‘大级’这个等级听起来好难听。”
鲁茜哈哈大笑,还是忍不住揉了揉卡拉柔软的棕发。
“没办法,谁叫咱们老大喜欢吃港式茶点呢!”
非人管理局的梅局长是一位肌肉光头猛男,人高马大但是酷爱精致小碟的港式茶点,一意孤行,将所有员工的职级称号通过港式茶点的品级命名。
鲁茜正想往拳击馆走,突然歪头像是听到了什么,郑重的点了点头。
“出事了卡拉,换上工作服,知知让我通知你,五分钟后出发。”
“啊……是紧急任务吗?”
“万灵系统临时抽调。”
鲁茜抓着卡拉就在走廊上狂奔,卡拉赶忙抬手按住差点原地起飞的橘子帽子。
“双星村,支援容星洲。”
……
此时“支援对象”容星洲正站在陈村长的院子门前,活蹦乱跳,看不出一丝需要支援的样子。
这栋小洋楼实在显眼,即便事先没有做过任何调查,都能望着那朱红色的房顶一路循迹至此。
没了先前那股令人发晕的震颤,容星洲精神抖擞,正要上前按门铃,青灰色的铁门“啪”的一声弹开了。
铁门上灰白色的通讯话筒里传来苍老冰冷的电子音:“周记者,我腿脚不便就不出来迎接了,你直接推门进来就好。”
腿脚不便?昨天来村口拦截我的时候,陈村长的腿脚看着可是利索得很。
容星洲内心嗤笑,面上却是对着监控摄像头笑脸相迎,给足了尊重。
“不妨事的,我自己进来就好,打扰了陈村长。”
踏步进入,入眼的院子十几米深,不像是常规的农家会归置的朴实风格,花岗岩的地砖,大理石的桌凳,冬冷夏热,华丽而无用。
整个院子呈现出衰败的灰白色,但是院子中间有一棵古树,一人环抱不足以,裸露地表的根系虬结,将花岗岩的地砖拱起,枝繁叶茂,浓郁的绿色将整个院子的上空遮蔽得严严实实,仅有点滴的阳光滴露下来。
红木的门被拉开,门口站着一位梳着低马尾的少女,身穿浅粉色的连衣裙,看着只有十六七岁。
容星洲冲着那少女点头道谢,少女低垂着头一眼不搭,顾不上关门就转身冲着屋子深处跑去。
“周记者,那个是我的小女儿,她不懂规矩,怕生,你跟我来客厅吧,我们坐着说。”
今日的陈村长穿着有些破旧的黑色polo衫,精神似乎不比昨日在外头的明朗,但是腰间依旧别着那个几乎拖到地上的蛇皮袋。
“陈村长别这么说,大家小的时候都有一段特别怕生的时候嘛,这就是昨天提到的舒妹子把,她现在上几年级了?”
“十六岁了,早就不读了。我们这里的孩子读这么多书没什么用不如早日帮家里种地。”
似乎是看见了容星洲脸上的不赞同,陈村长坐在了红木沙发上,从蛇皮袋里掏出一个小臂长的水烟袋子。
烟草滋滋的燃着,陈村长吐着烟说道:“我知道你们城里人不赞同,但是我们这个小村子哪里有条件和资本送孩子读书。”
“就是她的哥哥,也是勉强读了初中就出去打工了,如果再读几年书,现在肯定还在个破房子里考试呢。”
“看您现在的家庭条件,再送舒妹子去读书也完全负担得起吧。”
容星洲端坐在红木凳子上,并不碰端上来的茶水,语气意有所指。
“我前几日在镇子里也采访了您儿子,他还说很后悔自己没上大学,希望自己赚了钱可以送妹妹去读书。”
陈村长黑着脸,戴着金表的手抓了抓鼻子。
“是,是嘛,我老了是不懂这些,我那儿子出去了,总是有些另外的想法的。”
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水烟,理所当然的看向容星洲:“女孩子家,总是要嫁人的,周记者你应该也希望之后家里有个暖心人吧。”
容星洲低头掏出笔记本和录音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