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树……”容星洲的语气缱绻。
“怎么了,哥?你接下来想干什么……”
通讯对面的大小伙子小心翼翼得问候着,容星洲的语气转变吓得他大气不敢出。
“我好像……想起来了。”
……
稍早些。
“出声!清楚这次任务的情况了吗?”
红褐色的实木办公桌前,非人管理局,现任局长双手相握,端坐其后。
剑眉星目,目光如炬,身材相当有料,熨帖的西装遮掩不住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
让人完全看不出来这是一位年近五十的中年男人。
英树站得笔直,双手指缝贴裤缝。
“回梅局,都清楚了。这次双星村任务是协同警方进行配合调差,只调查,不下定论,不出手!不解决!”
梅主任将目光移向了房间中的另一人。
黑发碧眸的青年斜靠在沙发上,右手无意识的转着杯子,盯着主任办公桌上迷你景观树发呆。
英树用嘴挤出短促的“呲呲”声,企图拉回和领导“喝茶”还开小差的同事。
梅局长剑眉微皱,拳头开始握紧。
黑发青年发了一会愣,然后下定了决心,倏地坐直了身子。
“梅叔,你桌子上怎么又多了新的盆栽,万灵知道吗?”
一身正气的梅主任突然被人泄了气。
“臭小子,警告你不许瞎说!”梅主任放松了背肌,靠在老板椅上。
“给我把皮紧一紧,不要再自作主张了,上次你小子在医院私自放走亡妖的事,我暂时不追究了。”
“但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偏袒妖物的态度,本身就是踩红线行为。”
英树悄然垂下眼睑,紧了紧腮帮子。
梅主任锐利的目光在一瞬间就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
“英树,你是一个合格的情报员,并不会因为你是妖而改变。咱们非人管理局的宗旨永远是维护人妖和平,而不是针对任何一个非人种族。”
“局里对待人,对待妖灵,甚至对待魔物鬼魂都一视同仁,只看行为,不看身份。”
“不是偏袒妖物,那是一只怀孕的亡妖。”
容星洲突然出声打断了梅局的话。
“万物都有生存之道,亡妖孕育下一代需要生灵消散的场域,她到那个医院也只是为了自己的孩子能够平安出生。我调查过,她没有伤害医院中的任何人。”
“那家医院多位重症病人的突然死亡,不是她造成的。”
“管理局也从没有判断是那只亡妖造成的,但是我们作为执法人员,也要尽到自己的职责,不论有无过错,配合调查性询问是每一位生灵的义务!”
“梅叔!”
容星洲将手中的玻璃杯重重的压在了实木茶几上。
他半抬起头,乌黑如墨的碎发下,清透的眼眸中滚动着浓烈的质疑。
“你扪心自问,那只亡妖如果真的进了管理局,还能只是‘调查性’吗?”
英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舞动着手。
“梅局,容哥,冷静,你们消消气诶——”
容星洲快步走出了主任办公室,一路上的门都被哐哐哐的撞开。
梅主任瘫坐在椅子上深吸几口气,好啊,死小子学会摔门了。
随手拿起容星洲一直端着没喝的水杯想顺顺气,猛然发现金丝楠木的茶几上出现了一个和杯底完全契合的坑。
“……容星洲!”
……
“容哥,容哥,你消消气,你别笑了,我害怕!”
“你刚刚没有听见任何声音对吗?”
“除了容哥你说完‘想起来了’之后的笑声,我什么异常的声音都没听见。”
容星洲闭眼,努力减少自己视觉和听觉的感官。
这一招,面对喋喋不休自己没领到活动大米的鸡精大妈时,异常有用。
现在也依旧有效。
他细细的嗅着,空气中有阳光的味道,芳姨昨夜刚晒的咸菜,晨起炊烟的米香……
以及,泥土浸润了鲜血的,恸哭的味道。
“容哥,你刚是想起来自己在异常指标出现前,遇到了什么可疑的事情了吗?”
“三连警报”之后,情报组中控室传来了简讯,询问英树具体情况。
英树打起精神,霹雳吧啦一顿键盘敲击,将容星洲的异常指标和表现进行归纳总结,并且在最后用鲜红的大字标注“请求支援”。
通讯并没有开启纯净模式,容星洲可以清晰的听到对面键盘起飞的声音。
“我昨夜在梦中见到了一位从未见过的妖。”
“我看不清他的全貌,但是隐约觉得他形似白泽,全身的毛发雪白泛红,发丝的尾端流光溢彩,如有金线勾勒。”
“头部有弯月状犄角,莹润如月光,眼睛是橘色的兽状瞳孔。”
容星洲的语气缱绻温柔,清亮的声音如流水。
“英树,记得在你的汇报里加上一句补充。”
“我们对上的不是一个不得了的妖怪,是两个。”
“山村中有一个,暂未接触探明。山林中还有一位。”
【三年后今 雨】
容星洲接到了一个电话,他深色凝重。
大把往嘴里塞蓝莓的英树追了上去,拍拍肩膀。
“唔怎么了?”
“英子,你还记得三年前的那个案子吗?”
三年前,容星洲在一次出勤任务中由于理智值急速下降,处于安全考量,非人管理局紧急撤离,并在半年后,容星洲被调到了丰城非人居委会。
“那个村子,又出现了。”
英树嘴里的蓝莓汁,喷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