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姨,年过半百,三十多年前和自己的妹妹,是双星村中的一对孪生姐妹花。
那时候的双星村比现在的还小,还要破旧。
大家天天总是吃不饱,但凡谁家中得了一个来之不易的奶娃娃,必定仔仔细细的养起来。
挨家挨户的,凑些羊奶,牛奶,甚至连刚生崽的狗娘的奶都不放过。
村子里的人饿,山林中的野兽也饿,那难以名状的嘶吼声,夜夜都在响。
等芳姨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记忆已经模糊了,只记得自己曾经有一个眼睛黑葡萄般的孩子。
那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呀?
不记得了。
但是还记得,那双手,又软又小。
再后来呀,一夜之间,自己的汉子不见了,娃娃也不见了。
……
“山林里露水好重,裤脚都湿了。”
黑发青年从砍柴人的小道中突然出现,芳姨没看清楚,但是她好像又听到了自己的汉子当年总挂在嘴边的口头禅。
“这山,湿的嘞~”
她下意识的对着那个轻盈的身影抬起了手。
“诶——来家里暖暖裤脚吧!”
村口原本围坐在一团的老头老太太们齐刷刷得回过了头,黑洞洞的眼睛打量着容星洲。
“容哥,这村子的人,还怪热情的嘞。”英树的语气惊讶。
容星洲抖了抖手中沾满了露水的作战包。
“热情的只有一位,你开一下和我的视野共享。”
山村的入口小道泥泞,一看便是日积月累人随意走出来的,并没有用心的修缮,“双星村”的石碑上,三个字的红漆也已经斑驳。
时隔三年,容星洲再次回到了这个曾经让他吃瘪的地方。
尽管他自己当时是完全不承认这件事的,明明自己精神的还能打十个,但梅局强行亲自下场将人捉回去治疗。
三年前,一桩离奇的“心脏失踪案”牵扯出了一个地处偏僻的山村,当时管理局将这片位置判定为“未探明区域”,由容星洲作为先遣队员进行探查。
只是没想到出师不利,等容星洲被强行要求撤退之后,非人管理局竟然再也找不到这个村落的入口了。
他们的存在就像是白纸上的铅笔画,被人用橡皮擦去了痕迹。
三年后,没有任何征兆的,村落的入口又再次显现。
这一次,容星洲强行要求梦洄使用“特权”,再次申请前往,英树也主动申请远程支援,必要雪耻。
“诶哟喂,可真破啊,这要是被环境组的那几位看见,可不得裤裤干啊。”万灵通讯依旧不是很稳定,英树的声音中夹杂着滋滋的杂音。
“是啊,丰城现在的基建好了,他们组每个季度kpi完成率都是垫底。”
“容哥,根据我们三年前吃过的瘪,你记得用个伪装身份!我担心这里还有人记得你!”
“已经戴上了,目前还没察觉到妖族的存在,我会小心行事。”
容星洲迈步上前,语气一提,面带笑容,走向一位坐在矮木凳,腿上放着娃娃的银发老妇人跟前。
“老人家你好,我是市里来的记者,是来采访的!”
梳着发髻的银发老人,用布满了沟壑的眼角瞥了容星洲一眼。
“你说啥子?”
容星洲半蹲下身子,放大了嗓音。
“我是记者!我是来采访的 ——”
“奶奶,我想尿尿。”坐在老人腿上的穿着肚兜的小娃娃猫儿一样的叫了一声。
“去,去那边的树下。”
“嘶——容哥,看来这村子里的人,不好相处啊。”
“有的时候,人真的比妖怪头疼多了。”
英树对于眼前老人的选择性耳聋啧啧称奇。
容星洲不再自讨没趣,他后退两步,远远的看见一个腰间挂着蛇皮袋,略有驼背的老头朝自己走来。
“年轻人,你来我们这里干什么。”蛇皮袋老头在容星洲身前站定,努力伸长自己的脑袋,像一只池塘里的乌龟。
看到唯二主动和自己讲话的村里人,容星洲决定先刷一波“好感度”。
他后退一步,微微弯腰。
“老爷子,我是市里的记者,这次是过来采访的,咱们村里不是出了好几个企业家嘛!”
容星洲说的是三年前的情报,是试探,也是求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