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星洲用玉米棒子轻轻点着接待小妹的头,再次澄清自己和梦洄那无语的谣言。
尽管这部分的努力目前没有任何成效。
接待小妹的提议确实是容星洲的最后退路,但是总这么捏也不是个事儿,容星洲的后脖梗子隐隐作痛。
但牙牙的特殊情况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自己睡不着觉这种奇怪的问题也没办法到处咨询。
几番考量,辗转反侧之后,容星洲抱着自己的抱枕,来到了对门前。
他甚至还没有酝酿好要以何种频率,何种力度敲击对方的房门,实木的房门就被人缓缓拉开了。
梦洄雪色的长发微湿,细密的雾气凝结的小水珠在他的脸上亮晶晶的。身上是一件如中世纪贵族般奢华又柔软的绸缎睡衣。
梦洄的姿势和表情,无不表达着,自己已经恭候多时。
“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我就不额外问什么了。”
梦洄对于容星洲的接受回以微笑,他微微让开身子,将人引进了房间。
“既然你都能知道我来你房门口了,那你应该也能猜到,我来找你是为什么吧。”
容星洲自暴自弃的走向沙发,将手中的抱枕一丢,翻身滚了上去,闭上双眼,双手交叠。
“来吧,这次下手轻点。”
他闭眼等待,等待再一次的物理入眠,然而耳畔传来了丝绸布料柔软的摩擦声。
他感觉到自己额头的发丝被一个微凉的指尖拨开。
“干什么?”容星洲猛得弹起,眯起了眼睛。
“你是来找我睡觉的,不是来受苦的。”
容星洲眉头紧锁,道理是这么说没错,但是怎么听着有些奇怪。
这白毛小子是不是在偷偷占自己便宜?!
容星洲默默抱紧了怀里的抱枕。
“你现在不许说话了,我听着怪怪的。”
梦洄沉默的点点头,他伸手将容星洲刚刚滚在沙发上蹭开的扣子扣上,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容星洲去床上躺着。
对方明明是在温和的建议,但容星洲总有一种被野兽盯上的,说不出来的不自在感。
“不用了,来找你已经怪麻烦的了,怎么好意思还占你的床。”
梦洄没有坚持,鎏金的眼眸中流露出了一丝遗憾,但他并未离去,而是顺势坐在了容星洲的身旁。
沙发上躺了一个大男人,又坐了一个大男人,就是原本宽敞的沙发也显得略带逼仄。
“你知道,你为什么睡不着吗?”
容星洲侧着身子,仰头望向他摇头。
“因为你缺少陪你睡觉的人。”
容星洲噌得坐了起来,他盘腿坐在沙发上,抬手对着梦洄指指点点。
“我读书不少,你骗不到我!你你,你这家伙就是不怀好意!居心叵测!别有用心!”
被人指责的梦顾问面不红心不跳,他翘起了二郎腿,姿态优雅,神情自若,人淡如菊。
“我可以什么都不做,只是坐在这里,你不妨试试?”
反复确认了梦洄没有说笑,容星洲将信将疑的重新躺回沙发上。
闭上双眼,努力放空。
这一次他清晰的知道自己处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他想如往常一样逼迫自己忽视大脑中嘈杂的奇怪呓语。
时间仿佛很短,又仿佛很长,容星洲在失去意识之前,只记得自己还在颤抖着嘟囔记得把牙牙抱过来。
时钟一分一秒的转动着,容星洲的呼吸开始绵长,一直坐在旁边合目休息的梦洄缓缓睁开双眼。
他有些贪婪的看着沙发上黑发青年的睡颜。
良久,他缓缓起身,走到隔壁房间,将肚子饿得扁扁的牙牙抱了进来,轻轻放在容星洲的身侧。
没有人是生来就不爱睡觉的,但是容星洲已经记不清自己是从哪一年开始,总是会在梦中遇到不一般的场景。
睡梦中的场景破碎又凌乱,往往充斥着尖叫和痛苦,给童年的他造成了极大的不安。这种症状在成年后愈发强烈,他甚至可以清晰地听到他人梦境中的狂乱癔语。
然而今天,梦境中的场景不再是地狱般的苦难。
他发现眼前是一座一望无边的纯白图书馆,处于大门前的自己渺小又孤独。
那是一座漂浮在空中,巍峨耸立的巨大图书馆,馆外有圣灵盘旋徘徊,远远望去,还有数不清的乳白色的身影漂浮在书架之间,或坐或立。
圣灵为何存在于万灵系统中,除了当年那位和妖王共同成立管理局的天师之外,没有人可以解答。
只是这一次,容星洲发现原来过往自以为沉默的圣灵,似乎还有着意识。
只是那些喃喃细语不是通过空气传递的声音,而是直入灵魂深处的震动。
打破震颤的是一阵低沉的长吟,容星洲努力抬头,他看见了一只火红色,长着银月般犄角的神兽。
那神兽端坐在宫殿的最高处,睥睨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