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时，秋青筠已经坐在了后排最靠左的位置。时聿归给时冉慧递了个眼神，“你先进。”

时冉慧瞪大了眼睛，压低声音：“哥你要害我！”

时聿归也不说话，就那么直直盯着她。

在这充满压迫感的眼神下，时冉慧终于招架不住，认命地钻进了车内。

车门关上后，车上浮动着诡异的气氛。时聿归和秋青筠坐在两头谁也不看谁，中间还夹着个瑟瑟发抖的时冉慧。

时冉慧一动也不敢动，双手将安全带攥得死紧。她一个劲地朝时聿归递眼神，但时聿归就像没看见似的，一心望着窗外飞掠过的景色。

最后还是秋青筠先开口了：“其实我还挺羡慕小慧的，下班还有人接。”

时冉慧小声：“其实我哥也不是有多经常来接我。”

秋青筠那句话里藏着些暗示，但时聿归恍若未觉：“你也有司机来接你。”

秋青筠愣了一下，随后笑了：“你说得也是。”

之后的路程中，一路无言。直到车停在某个小区门口，时冉慧才长出一口气，“到了，我先下。”

时聿归先下去让开车门，待时冉慧出来后对她说道：“我跟你一起上去。”

结果时冉慧不知是装听不懂还是真没听懂：“哥你的房子和我不在一个小区啊？你和我一块住不太好吧？”

时聿归心中无语，挥了挥手把这个小傻瓜赶走，随后回到车内，坐在了离秋青筠最远的地方。

“咱俩中间是有条银河吗，你离那么远做什么？”秋青筠看着沙发另一头笑道。

时聿归吐露两个字：“避嫌。”

却没想到，秋青筠不仅不恼，还主动靠了过来：“避什么嫌，我们什么事没做过？”

那般熟悉的、若有若无的香气缠绕上来，让时聿归感到心乱。他猛地向后一缩：“秋青筠，注意点你的言行！我们已经不是从前那种什么玩笑都可以开的关系了。”

秋青筠不仅没有后退，还往前靠了靠，几乎把时聿归逼进车门与沙发的夹角：“但是我觉得……你还挺喜欢我的‘玩笑’的呢。”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时聿归微微泛红的耳根，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

时聿归一把推开他，将自己的衣领往上拉了拉，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压抑的羞恼：“秋青筠，当年分手是你自己提的。你现在这样是又想做什么？”

秋青筠坐了回去，拢了拢自己的大衣，语气淡淡：“没什么，指出事实而已。”

时聿归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呼吸，重新看向窗外。但不知是不是车速太快的缘故，他竟然感到有些晕眩。

终于挨到了下车，时聿归逃一般地打开车门就要走。却不料秋青筠也跟了下来，“来都来了，你不请我上去坐坐吗？”

时聿归和他对视片刻，率先转身走进了小区：“随便。”

小区老旧，楼道里的声控灯年久失修，有些昏黄。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门，晦暗的走廊灯从身后打进屋内，映出了家具的轮廓。

时聿归环视了一圈房间，放在开关上的手顿了顿才打开灯，“不用换鞋了。”

秋青筠走到客厅中央，四周看了看这套房，像在评价一个物件的价值：“还行，很有你的风格。”

“多谢夸奖。”时聿归给自己倒了杯水后就端起水杯靠在一边，没有欢迎秋青筠的意思。

秋青筠在每个房间都转了一圈，确认了这里属实没有一点与自己有关的东西。他叹了口气，轻声道：“真绝情啊……”

时聿归来到他身后，“看完了吗？如果还想在这过夜的话恐怕不太合适，我并没有准备另一套床上用品和洗漱用品。”

秋青筠转过来和他面对面，语气如闲聊般随意：“时聿归，你在这种地方住了五年，不觉得无聊吗？”

时聿归握着杯子的手稍微收紧了些，但仍面不改色地说：“不无聊，我平时工作忙。”

“哦，那的确很无聊。”秋青筠环抱双臂，靠在一旁的墙上，“你为什么不敢停下来？让我猜猜，是因为你在逃避，逃避你的真实内心，逃避你对我的情感……”

“够了。”时聿归冷声打断，“秋青筠，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

“……没有意义么？”秋青筠的声音像在自语。他将双手插进了大衣口袋，抬脚走向门口。

门嘭地一声关上了，只余轻飘飘的尾音在屋内回荡：“但是我现在站在这里，本身就是最大的意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