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时聿归说，“你也可以去衣柜里找件我的衣服。”

“衣服哪有本人好。”秋青筠嘟囔着。

时聿归心中一暖。他拉开窗帘，把镜头对准窗外：“你看我们这下雪了。”

秋青筠眼中一亮：“我都没见过呢，下雪冷不冷？”

“还好，有你就不冷了。”时聿归打开窗，伸手接了片雪。

秋青筠一愣，随即笑了：“你我就勉为其难当一次你心中的暖炉吧。”

两人又漫无边际地说了几句，时聿归问道：“你今天都干什么了，没去酒吧吧？”

秋青筠脸上的笑容立刻淡了些，“你又不相信我。”他不满地道，“早上看了会书，下午准备修修照片，哪儿也没去。”

“嗯。”时聿归点头，“我去看了我爸，他情况挺好的。”

秋青筠立刻来了兴趣，“你和咱爸介绍我的时候，他什么反应？”

“我还没说，”时聿归道，“我改了个主意。既然爸情况有好转，我就干脆带他回去治疗，毕竟那边更方便一点。到时候我想直接让你见见他。”

“好啊。”秋青筠笑眼弯弯，“那我得从现在就计划一下到时见咱爸穿什么了。”

两人说了好一会儿话，直到秋青筠顶不住了说要去午睡，才挂了视频通话。

时聿归把手机倒扣在桌上，看向窗外。他在心中盘算着见家长这回事，心中既忐忑又甜蜜。

几千公里外，秋青筠从沙发上起身的同时，门被打开了。

“姐？”秋青筠顿住脚步，“你怎么跑我这儿来了？”

“我来是想和你讨论一件事，”秋青岚反手关上门，走列秋青筠面前，“治疗那件事，你考虑好了吗？”

秋青筠沉默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他低声道：“手术成功率没得商量了吗？有没有更保守的治疗方案之类的？”

秋青岚摇头，“如果想保证最低的复发率，只有这一种办法了。”

秋青筠在原地立了许久后，缓缓抬脚走到窗边，越过那一片山茶花园望向澄澈的天空，似是想通过这种方式与远隔几千公里的那人获得些许感应。

秋青岚看着他的背影，迟疑几秒后开口道：“你为什么……不直接去和他商量一下？”

秋青筠没说话，手下意识摸向了口袋。摸了个空才想起来，烟早戒了。

他叹了口气，将手搭在窗台边上：“我认为他的想法应当和我是一样的。况且这样的手术成功率……”他垂下眼，轻轻摇了摇头，“那边有一个父亲就够他受的了。”

他转过身来面对秋青岚，脸色背着光看不清楚，但那双眼里闪着的决绝的光却格外明显：“我要试一下。”

·

次日，时聿归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给父亲削苹果，床侧坐着正在给时父捏肩的时冉慧。

“哎，这个力度正好。”时父闭着眼享受。

“都是跟哥学的。”时冉慧朝时聿归眨眨眼。

“小慧也是出息了，F大，多厉害啊。”时父喃喃道，“你们两个都比我有出息，这样我下去见你们的妈也有个交代。”

“爸，这种话不能乱说，您的人生还长着呢。”时聿归及时打断。

时父点了点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安静了几秒后，他说道：“对了聿归，还没找到对象呢？”

来了。时聿归深吸了口气正要开口，时父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找对象就找你妹妹这样的女孩子，活泼又聪明，还会逗人开心。”

时聿归下意识摩挲着手上的苹果，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双眼紧紧盯着时父：“那如果是……男孩子呢？”

时父骤然睁开眼，直起身来瞪着时聿归，“你说什么？搞同性恋可不行，这是要绝后的啊！”

时冉慧一怔，看了时聿归一眼，随即安抚性地轻抚了几下时父的后背：“爸，好了好了，哥喜欢谁那是他自己的事嘛。”

时父却一言不发，视线钉在时聿归身上，呼吸粗重，似是非得要他给个说法。

时聿归垂下了眸，攥着苹果的那只手指尖泛白，挤出的微量果汁沾染到了手指上：“……我就随便问问而已。”

时冉慧听见这话瞳孔放大了一瞬，眼神中多出了几分心疼。

时父却松了口气，向后靠回床头：“我就说嘛，我们聿归肯定做不出这种事的。”

时聿归垂眸不语，把苹果一块块切进床头柜上的碗里，动作微微用力了些，使得那“咔咔”的声音格外明显。

他的心中说不出的一片酸楚。父亲说的那些性格，哪一个不符合秋青筠？

唯独除了“女孩子”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