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聿归盯着看了许久，随后轻轻闭上了眼，把额头抵在了玻璃上。

秋青筠在转到普通病房的第三天才悠悠转醒。他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靠在床边椅子上的时聿归，他的眼下有明显的青黑，不知是多少天没睡好觉了。

秋青筠看着，既温暖又心疼，还有一部分的……愧疚。他想抬手摸摸那人的脸，却发现根本抬不起来。低头一看才发现是时聿归把他的手攥得紧紧的，像是生怕他跑了一般。

秋青筠失笑，但就轻轻动的这一下已经惊醒了时聿归。他猛地睁开眼，将目光投向床上的人：“醒了？感觉怎么样？”

秋青筠张了张嘴，但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时聿归立刻俯下去靠近他，只听秋青筠虚弱但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响起：“……别皱眉了，不好看。”

时聿归一愣，然后不禁露出了这几天以来的第一个笑容。他直起腰，“看来是好了，还有空调戏我。”

秋青筠微微扬了扬嘴角，被握住的那只手轻轻划了下时聿归的掌心。

时聿归打了电话给秋青岚。她走出病房时眼角泛着红，让时聿归都看得愣了一下，但她的嘴角却带着庆幸的笑容。在一旁的夏慕渝马上递了张纸过去，“姐姐擦一下，天气冷，脸容易哭花。”

秋青岚接过纸，说了句“谢谢”。

夏慕渝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似的，高兴得差点蹦起来。她对时聿归道：“听到没有？姐姐跟我道谢了！下一步是不是就该对我表白了了？”

时聿归无奈一笑，可他觉得现在这样的生活也挺好。

秋青筠这次的手术只能起到暂时压制的作用，无法根治，但是好歹能保证至少近几个月都不会复发了，这让时聿归感到了几分劫后余生的慰藉。

但反而是秋青筠，最近的状态不太对。

时聿归进入病房时，秋青筠没有靠在床头看书，而是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发什么呆？”时聿归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方便更多光线透进来。

秋青筠转头看向他，声音中带着几分不同寻常的沉郁：“时聿归，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做的事是不是值得的？”

时聿归动作一顿，问道：“怎么突然这么问？”

秋青筠没有回答。他抬起眼看向时聿归，说：“我还在手术室的时候，你在外面想什么？”

时聿归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桃花眼里此时没有往日的笑意，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时聿归实话实说：“我在想你，想你的情况怎么样了，想你能不能活下来。”

秋青筠低下了头，望着他们交握的手，轻声道：“时聿归，我说过我是个很麻烦的人。”

时聿归顿时明白了他在想什么，一股火气混杂着心疼冲上头顶。他握紧了秋青筠的手，沉声道：“秋青筠，你不信任我。”

秋青筠挑了挑眉。

时聿归盯着他，继续道：“那天在车上，你就没有告诉我实话对不对？只是着凉不可能这么严重。”

秋青筠抬眼撞进了他的视线，“是，我骗了你。所以我早就跟你说了，我这个人只会让你失望。”他揉了揉眉心，话语间透露出一股疲惫：“时聿归，你的爱太沉重了，我……承受不住。”

“不是承受，是接受。”时聿归把声音放轻了些，摩挲着他的手背：“而且这都是双向的，你也给了我很多。比如我知道你没告诉我真相是因为怕我难受，你还让我知道了生活不止有无休止的学习和工作，你让我学会了表达自己的爱。”

时聿归放下他的手，搂住了他：“所以之后不要再说这种话。爱都是自愿的，不是负担。”

秋青筠没有说话，但他把脸埋在了时聿归肩头，默默收紧了搂着他后背的手。

窗外明亮的阳光洒进来，足以冲淡这暂时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