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上来陪我躺会儿吗？”他的声音中带着恳求。

时聿归沉默片刻，最终还是脱了外套，坐到床边。

秋青筠露出了一个柔软的笑容，往旁边挪了挪。

时聿归躺下来，把大部分被子盖在秋青筠身上，自己只盖了一个角。

虽然床不算窄，但躺两个人还是拥挤了些。秋青筠侧躺着，距离床边最多只有十厘米。时聿归往他身后瞥了一眼，稍加犹豫后伸手把他拥了过来，“你靠过来点，要掉下去了。”

秋青筠没有抗拒，反而往他怀里钻了钻，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胸口处。

时聿归咽了口口水，面颊有些发热，把视线移向了别处。

不一会儿，他感到怀中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于是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去卫生间拿来毛巾和凉水给秋青筠降温。

床上的人睡得很安稳，长而密的睫毛时不时轻颤，配上那张昳丽的脸，颇有些乖巧的味道。

时聿归望着他，半晌伸出手来，顿了顿后，轻轻碰了下他的脸颊。

忙到深夜，时聿归出了病房门。秋青岚还站在门口，脸上罕见地带着担忧和焦急：“怎么样了？”

“降了一些。”时聿归反手关上门，“等他醒了你可以进去看看，我先回去了。”

秋青岚对他点点头，“真是多谢你了。”

时聿归略微一颔首，转身向外走去。

他不确定这是不是重蹈覆辙，但他知道他控制不住。

第二天是周六，时聿归一早就来了医院。

在病房门口，他看见有个女孩在那徘徊，长得好像有点眼熟。当时聿归看到那撮红色挑染时，他恍然大悟。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不太好看，一些本已尘封的记忆又从脑海深处被翻了出来。

女孩看到时聿归后一顿，但面色不变，只是对他挥了挥手道：“呦，你好啊。”

时聿归上下扫视了她一下，语气不是很友好：“你是谁？秋青筠的前女友？还是……玩伴？”

女孩睁着两只大眼睛愣在那里，然后恼羞成怒道：“谁跟他有关系！我追的是他姐！”

时聿归：……

几分钟后，这被时聿归误会了好几周的“绯闻女友”终于冷静下来，长长舒了口气道：“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夏慕渝， D大隔壁S大设计学院的，大四。”

时聿归伸出手和她握了握：“时聿归，D大医学院大四生。”

夏慕渝抱臂靠在了一边，道：“其实你不用说我也认识你。”

刚才的几分钟里，夏慕渝已经“平和”地解释了她和秋青筠只是普通酒友的关系，于是时聿归问道：“秋青筠和你在酒吧说的？”

夏慕渝点了点头，瞥向时聿归：“你就知足吧，你不知道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张口闭口都是你，而且为了你做出了多少改变。”

时聿归迟疑道：“他对待之前那些人不是这样的吗？”

夏慕渝道：“总之在我的认识里，他会为一个人而砸钱，但不会为一个人而好好治疗。”

时聿归怔了怔，望着病房门口若有所思。

这时病房开了，夏慕渝立马像换了个人般贴上去，声音比蜜糖还甜：“哎呀姐姐！上次我跟你说的戒指已经打好样了！”

秋青岚看了她一眼，“病房门口小点声。还有，哪来的戒指？”

“就我上次说的，毕没啊。”夏慕渝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拿出一枚戒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套到了秋青岚食指上。

秋青岚看着那顶部做成玫瑰样式的戒指一言不发，但奇迹般地没有立刻摘下来。

这时，时聿归已经绕过她们，侧身走进了病房。

秋青筠看上去有了些精神，听到动静后抬起头，与时聿归来了个对视。

“怎么样了？”时聿归坐下来，平视着看着他。

“好多了。”秋青筠侧头避开了视线，“昨晚……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医者本份罢了。”

"又是这句话。”秋青筠扯了扯嘴角，“但你做的事早就超出医生的范畴了。我一直都不明白，我们到底以什么关条在相处，还有……你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在照顾我。”

时聿归沉默了。所有误会解开后，那些压抑已久的情感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他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虽然这一步踏出后就真的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最后，时聿归深吸了口气，沉声道：“那我说以男朋友的身份，你会同意吗？”

秋青筠一怔，猛地把头转了回来。

时聿归一言不发地与他对视，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中此时多了一点名为忐忑的情绪。

秋青筠垂下眸，脸上闪过纠结之色：“可是……”

“没有可是。”时聿归打断了他，“你的所有样子我都见过，不用再重复那些无谓的事情。如果你是需要考虑，我会给你时间。”

说完，他起身走向门口。秋青筠忽然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等等！”

时聿归停下脚步，回过了头。

“……我同意。”秋青筠的声音很轻，但落在时聿归的耳膜里字字清晰。

时聿归瞳孔一缩，一步跨回床边坐了下来。

秋青筠咬了咬下唇，接着开口道道：“……但我还是要说，时聿归，我活不久了。”

时聿归握住了他的手，“我会想办法。实在不行……那就在一起直到最后一天到来，至少我们试过。”

“那如果以后我哪天就腻了呢？”秋青筠又问。

“那就到那天再说，现在先好好治疗。”

秋青筠终于忍不住，大颗泪水从眼角滑落。他一把搂住时聿归，哽咽道：“为什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

时聿归也紧紧把他拥在怀中，用他一贯的简洁方式道：“因为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