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时聿归除了每天的实习或上课之外,还多了一份特殊的“工作”。
他也真的像秋青岚说的那样,每次就站在病房门口开条缝看一眼,只见秋青筠要么在休息,要么在翻摄影集,一连几天也没有出过什么乱子。
直到有一天,时聿归发现秋青筠站在大开的窗户边,右手两指间夹着根香烟,望着窗外光秃秃的树不知在想些什么。
时聿归脚步顿住了,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毕竟吃了别人的一顿大餐,他还是决定要尽职尽责一些。
时聿归推门进去,秋青筠马上把烟往窗台上一按,警惕地回头,看见来人是谁又瞬间放松下来,露出了一个笑容:“哟,时医生啊,这么巧?”
时聿归看着那还未散尽的烟雾,“都住院了,还敢这样?”
秋青筠不答,只是看着他笑道:“这么关心我?”他特意拖长了语调:“对了,听说……有人一天至少要来看我三次?”
时聿归看着窗外:“是你姐让我来的。还有,你夸张了,两天能有三次都不错了,我没那么闲。”
秋青筠偏头笑了一声,:“我姐可真是‘信任’我。”
“那还要拜你自己所赐。”时聿归淡声道。他转头看向了秋青筠的眼睛:“还有,以后别抽烟。”
秋青筠嘴角又露出了从前那种漫不经心的笑容,往时聿归跟前凑了一步道:“那我以后烟瘾犯了怎么办,可以亲你吗?”
时聿归顿了一下,没来得回话,因为秋青筠说完先兀自偏头咳了起来。
“看,这就是报应。”时聿归皱起眉,赶紧把窗关了起来。
秋青筠被时聿归扶着坐到了床边。他移开捂嘴的手,嘴角仍挂着笑,只是那笑容此时多了几分勉强:“这下你应该高兴了。”
“我高兴什么?”
“我猜,你应该在想,我罪有应得,这都是我活该。”秋青筠将左腿搭在右腿上,双手交叠着放在膝盖,语气随意得像在讲自己今天吃了什么一样。
时聿归低头望着他,一时没有答话。
因为他真的有过类似的想法。
“怎么,我猜中了?”秋青筠挑了挑眉。
“也不能完全怪你,毕竟疾病这种东西不是人能决定的。”时聿归避开了和他的对视,单手插在口袋里看向窗外。
“那按你的说法,应该怪上天不公咯?”秋青筠笑了好几声,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似的。
“我不这么觉得。”他站起了身,走到时聿归旁边,“我活得也够了,毕竟这二十多年一直顺风顺水,再多活几年也没意思。”
时聿归心中一顿。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人,他有一张极好的脸,家里从来不缺钱,甚至称得上学业有成。似乎上天给他开了所有的窗,唯独关了健康这扇门。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时聿归转回头,望有窗外那所剩无几在枝头颤抖的落叶。
“哦对了,也不是完全顺风顺水。”秋青筠道,然后扭头看向了时聿归,“特别是遇到你之后。”
时聿归微微扬起了嘴角,“那我是不是该说句荣幸?能成为你人生中唯一不顺利的那部分。”
秋青筠也笑了出来。“对了,我有个东西要给你。”他走到锁起来的床头柜旁,从其中拿出一把钥匙抛给时聿归:“天天从学校跑过来不容易吧,这个就当是你经常来‘关心’我的谢礼了。”
时聿归接过钥匙一看,是之前那栋别墅的。
“我……”他刚要开口,就被秋青筠打断了:“不用着急拒绝。钥匙先给你,去不去住是你的自由。”
时聿归盯着钥匙看了片刻,最终还是把它放进了衣服口袋:“……谢谢。”
“不客气。”秋青筠回到窗边,望着外面那阴沉的天,“何况……我也不一定还能回去住了。”
他的声音轻得像阵微风,但落到时聿归心上,却敲打得那处多了几分沉重。
时聿归张了张嘴,想说些轻松的成安慰的话,但可惜他不善言辞。他望着秋青筠的侧脸,所有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下去。
出了医院,时聿归回到寝室开始收拾东西。他的东西不多,只有寥寥几件衣服和一些书,再加上日常用品,只用了一个行李箱和一个双肩包就装完了。
叶辽推开门看到了那堆在地上的行李,“哎你要去哪?”
“我以后就搬出去了,这样更方便实习。”时聿归将最后一样车西也放好,把行李箱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