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东宫冷清,太子心乱
入了夏,京城的天热得像个大火炉,连风都是烫的。
东宫却反常地冷清。
往日里,萧景渊的书房总是热闹的 —— 要么是林薇薇捧着茶点温柔伺候,要么是一群趋炎附势的官员围着讨好,要么是苏晚巴巴地凑过来,嘘寒问暖,变着法子讨他欢心。
可如今,书房里静得能听见沙漏滴落的声音。
林薇薇依旧每日来,依旧温柔体贴、柔声细语,依旧穿着素雅的衣裙,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可萧景渊看着她,却再也没有往日的舒心和欢喜,只觉得莫名的烦躁、腻味,甚至…… 有点厌烦。
林薇薇端着一碗冰镇莲子羹,轻轻放在桌上,声音柔得像水:“太子殿下,天儿热,您喝点莲子羹解解暑吧。”
萧景渊坐在书桌后,眉头紧锁,手里拿着奏折,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 “嗯” 了一声,语气冷淡,连头都没抬。
林薇薇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委屈和不安,却还是强装温柔:“殿下,您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总是心不在焉的,要不要歇歇?”
换做以前,萧景渊会柔声安慰她,会跟她说 “有你在身边就不累”,会握着她的手说些温柔情话。
可现在,他只觉得烦。
“无事。” 萧景渊依旧没抬头,语气疏离,“你先回去吧,本王要处理政务。”
林薇薇的脸色白了白,咬了咬唇,想说什么,却最终还是低下头,温顺地应道:“是,臣妾告退。殿下保重身体。”
她转身,一步一步慢慢走出书房,背影看起来落寞又委屈。
可直到她走出书房,萧景渊都没有抬头看她一眼,更没有像以前一样挽留她。
书房门关上,彻底恢复安静。
萧景渊这才放下手里的奏折,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最近到底是怎么了?
为什么看着温柔体贴的林薇薇,只觉得烦躁?
为什么心里总是空落落的,像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为什么脑海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苏晚的身影?
那个曾经围着他转、眼里心里全是他、任性骄纵却满心满眼都是他的苏晚。
那个他以前厌恶至极、觉得烦不胜烦、弃如敝履的苏晚。
萧景渊闭上眼,过往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一幕幕闪过 ——
十几岁时,他第一次见到苏晚。
她是苏家嫡女,娇俏可爱,像个小太阳,一见到他,就眼睛发亮,脆生生地喊:“景渊哥哥!”
从那以后,她就像个小尾巴,天天跟在他身后。
他去书院,她早早等在门口,给他送亲手做的点心;
他骑马,她站在一旁,紧张地喊 “景渊哥哥小心”;
他生病,她衣不解带守在床边,哭着求大夫一定要治好他;
他被父皇训斥,她第一个站出来维护他,跟父皇据理力争;
她会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
她会因为他一句随口的夸奖,开心好几天;
她会因为他对林薇薇笑一下,就委屈地红了眼,却还是强装大度;
她会为了他,跟所有贵女翻脸,得罪所有人;
她爱他,爱得轰轰烈烈,爱得毫无保留,爱得卑微到尘埃里。
那时候,他觉得她烦,觉得她任性骄纵,觉得她不懂事,觉得她配不上自己。
他眼里只有温柔懂事、善解人意、柔弱可怜的林薇薇。
他对苏晚,只有厌恶、冷漠、不耐烦,甚至…… 羞辱。
他当众拒绝她的心意,让她成为全京城的笑柄;
他为了林薇薇,训斥她、责骂她、甚至推搡她;
他看着她被人欺负、被人嘲讽,冷眼旁观,无动于衷;
他为了讨好林薇薇,把她送的礼物随手扔了,把她的真心踩在脚下;
他记得,最后一次见她,是在皇家围场。
她为了救他,被刺客刺伤,倒在血泊里,脸色惨白,却还是抓着他的手,虚弱地问:“景渊哥哥…… 你有没有事……”
而他,却抱着受惊的林薇薇,看都没看她一眼,语气冰冷地说:“苏晚,你能不能别再添乱了?若不是你任性,怎么会遇到刺客?”
他甚至没有让人好好救她,只是随意叫了个太医,就转身陪着林薇薇走了。
后来,听说她伤重,差点死了,在府里养了大半年。
他也从未去看过她一眼,从未问过她一句。
再后来,她好了,却像变了一个人。
不再围着他转,不再对他嘘寒问暖,不再看他一眼。
甚至,见到他,就像见到陌生人,眼神平淡,没有丝毫波澜,转身就走。
一开始,他觉得解脱,觉得清净,觉得终于摆脱了这个烦人的累赘。
可渐渐地,他开始觉得不对劲。
身边没有了那个叽叽喳喳、满眼都是他的小丫头;
没有人再早早等在门口给他送点心;
没有人再紧张地叮嘱他小心;
没有人再为了他跟人翻脸;
没有人再把他当成全世界;
东宫依旧热闹,林薇薇依旧温柔,可他却觉得越来越冷清,越来越心乱。
尤其是最近 ——
他听说,苏晚变了。
变得慵懒佛系,整日待在院子里摆烂,晒太阳、嗑瓜子、吃零食,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他听说,苏晚被谢惊尘宠上了天。
那个权倾朝野、冷酷无情、杀人不眨眼的摄政王,每天给她送吃送喝,送各种珍贵礼物,天天去她院子里陪她晒太阳,护她护到骨子里。
他听说,全京城都在传,苏晚是谢惊尘心尖上的人,谁敢动她一根手指头,谢惊尘就敢要谁的命。
他听说,以前嘲笑苏晚、欺负苏晚的人,现在都不敢了,甚至开始羡慕她、佩服她。
他听说,苏晚现在过得很好,无忧无虑,简单快乐,比以前围着他转的时候,开心一百倍、一千倍。
每听说一次,萧景渊的心,就像被针扎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他开始回想以前的事,开始回想苏晚对他的好,开始回想他对苏晚的冷漠和残忍。
越想,心越乱;
越想,越烦躁;
越想,越…… 后悔。
【后悔?】
萧景渊猛地睁开眼,被自己心里冒出来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他怎么会后悔?
他是太子,未来的皇帝,天之骄子,什么样的女子没有?
苏晚不过是个任性骄纵、名声不好的炮灰,他怎么会后悔放弃她?
一定是错觉!
一定是最近太烦了,才会胡思乱想!
萧景渊用力甩了甩头,想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去。
可没用。
苏晚的身影,苏晚的笑脸,苏晚委屈的眼神,苏晚以前对他的好,还有现在她对他的冷漠……
像放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循环,挥之不去。
尤其是她现在的样子 ——
素衣宽袍,松松挽着头发,懒洋洋地躺在躺椅上,晒太阳、嗑瓜子,一脸惬意,眼神清澈,佛系淡然,对他视而不见。
那样的她,没有了往日的骄纵任性,没有了往日的卑微讨好,反而干净、纯粹、通透、可爱……
甚至,比林薇薇,还要让他心动。
【不!不可能!】
萧景渊猛地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脸色阴沉,眼神慌乱。
他爱的是薇薇,温柔、懂事、善解人意的薇薇!
他怎么可能对苏晚那个炮灰动心?
怎么可能后悔?
可心里那股越来越强烈的、莫名的失落、烦躁、空落,还有那隐隐的、无法忽视的…… 后悔,却骗不了人。
他开始怀念以前那个围着他转的苏晚;
开始怀念她的叽叽喳喳;
开始怀念她对他的好;
开始怀念她满眼都是他的样子;
甚至,开始嫉妒谢惊尘。
嫉妒谢惊尘可以天天见到她,可以陪她晒太阳,可以给她送吃的,可以护着她;
嫉妒谢惊尘拥有了他曾经弃如敝履、现在却求而不得的东西;
嫉妒到发疯!
萧景渊一拳砸在书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茶水洒了一桌。
“苏晚……” 他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满是烦躁、不甘、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你为什么…… 变了……”
为什么不再喜欢他了?
为什么不再围着他转了?
为什么宁愿在院子里摆烂,宁愿跟着谢惊尘那个反派,也不愿看他一眼?
他不懂。
他不甘心。
他…… 开始后悔了。
二、街头偶遇,太子破防
萧景渊心烦意乱,在书房里待不下去,便换了身常服,带着两个贴身侍卫,悄无声息地出了东宫,想去街上走走,散散心。
六月的京城,热闹非凡,街上人来人往,商贩叫卖,人声鼎沸。
可萧景渊却没心思看这些,心里乱糟糟的,满脑子都是苏晚。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苏府附近的街道。
这条街,是以前苏晚最喜欢逛的街。
以前,她总缠着他,让他陪她来这里逛,买小吃、买首饰、买小玩意儿。
那时候,他总是不耐烦,每次都敷衍了事,甚至直接拒绝。
现在,故地重游,看着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店铺,萧景渊的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就在这时 ——
“小姐,您慢点吃,别噎着!”
“绿珠你别担心,好吃!太好吃了!这个糖糕比上次的还甜!”
熟悉的、清脆的、带着开心和满足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萧景渊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个声音…… 是苏晚!
他几乎是瞬间,就转头看了过去。
不远处的街边小摊旁,围着几个人。
苏晚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刚出炉的桂花糖糕,吃得正香,嘴角沾着一点糖屑,脸颊鼓鼓的,像只偷吃的小仓鼠,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开心和满足。
她没穿华丽的衣裙,只穿了一身素色的浅绿宽袍,料子轻薄透气,头发松松地用一根玉簪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没有施粉黛,却皮肤白皙,眉眼弯弯,干净又好看。
身边跟着绿珠,手里提着几个食盒,里面装满了各种小吃 —— 糖糕、糖葫芦、豌豆黄、驴打滚……
苏晚一边吃,一边还不忘给绿珠塞一块:“绿珠你也吃!这个超好吃!谢大人给的零花钱,随便吃!”
绿珠笑着接过:“谢谢小姐,小姐您也慢点吃。”
“没事没事,好吃!” 苏晚笑得眉眼弯弯,一脸幸福,“出来逛街真好,比在院子里晒太阳还开心!”
【哇!自由的味道!美食的味道!】
【谢大人也太大方了吧,给的零花钱够我吃遍整条街了!】
【以前跟着萧景渊那个渣男,想出来吃个糖糕都要被他说 “粗俗”“没规矩”,现在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想吃多少吃多少,太爽了!】
【摆烂人生 + 美食自由 + 大佬投喂,简直是穿越天花板啊!】
苏晚在心里美滋滋地吐槽,嘴里的糖糕甜而不腻,好吃得她差点跳起来。
她今天心情好,加上谢惊尘给了她不少零花钱,便让绿珠陪着,偷偷溜出府来逛街,吃小吃。
太久没出来了,街上的一切都让她觉得新鲜又开心。
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有一道目光,死死地盯着她,充满了震惊、不敢置信、还有…… 浓浓的嫉妒和悔意。
萧景渊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个雕塑一样,死死地看着不远处那个吃得开心、笑得灿烂的少女。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这是苏晚?
真的是她?
那个曾经围着他转、为了他患得患失、哭哭啼啼、卑微讨好的苏晚?
眼前的她,笑得那么开心,那么灿烂,那么无忧无虑,眼里没有丝毫忧伤,没有丝毫对他的留恋,只有对美食的满足,对生活的惬意。
她站在热闹的街头,吃着廉价的糖糕,穿着朴素的衣裙,却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盛装打扮的贵女,都要耀眼,都要动人。
那样的快乐,那样的自在,那样的…… 幸福。
而这份幸福,不是他给的。
是谢惊尘。
是那个他一直视为对手、眼中钉的摄政王谢惊尘。
萧景渊看着苏晚嘴角的糖屑,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开心的笑脸,心里的嫉妒、后悔、不甘、失落…… 像火山一样,瞬间爆发!
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迈开脚步,朝着苏晚走了过去。
侍卫想拦,却被他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
苏晚正吃得开心,突然感觉面前的光线一暗,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她的阳光。
她皱了皱眉,有点不满地抬起头,想看看是谁这么没眼力见,挡住她晒太阳(吃美食)。
四目相对。
苏晚:“……”
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嘴里的糖糕,突然就不香了。
【我去?!】
【萧景渊?!】
【他怎么会在这里?!】
【出门没看黄历!怎么遇到这个渣男了!】
【晦气!太晦气了!】
【我只想安安静静吃个糖糕逛个街,怎么就遇到这个扫把星了!】
苏晚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开心满足,变成平淡冷漠,最后甚至带上了一丝明显的嫌弃和不耐烦。
就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没有丝毫惊讶,没有丝毫激动,没有丝毫留恋,只有…… 嫌弃。
赤裸裸的嫌弃。
萧景渊的心,像是被狠狠扎了一刀,疼得他脸色发白。
他看着苏晚眼里毫不掩饰的嫌弃,看着她瞬间冷下来的脸,看着她刚才还灿烂无比、现在却平淡冷漠的表情,心里的悔意和疼痛,达到了顶峰。
“晚晚……” 他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卑微和紧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你…… 你怎么在这里?”
他以为,她见到他,会像以前一样,激动、开心、脸红、紧张……
哪怕不再喜欢他,也不该是这样…… 嫌弃的表情。
可苏晚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甚至懒得跟他说话,只是 “哦” 了一声,就低下头,继续啃手里的糖糕,一副 “别来烦我” 的样子。
【呵,渣男。
我在哪里关你屁事?
太平洋警察吗管这么宽?
没看到我正在吃美食吗?别打扰我干饭!】
【以前你对我爱答不理,现在我让你高攀不起。
没事别来我面前晃悠,影响我食欲,晦气!】
绿珠也连忙挡在苏晚面前,警惕地看着萧景渊,一脸防备。
萧景渊被苏晚这冷淡的态度,被她这赤裸裸的嫌弃,彻底刺痛了。
骄傲如他,太子殿下,天之骄子,从来都是别人围着他转,别人讨好他,别人对他趋之若鹜。
从来没有一个人,像苏晚这样,对他如此冷漠,如此嫌弃,如此…… 视而不见。
尤其是这个人,曾经那么爱他,那么卑微地讨好他,那么满眼都是他。
巨大的落差感,让萧景渊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也让他心里的后悔和不甘,更加浓烈。
“晚晚!” 萧景渊上前一步,想抓住她的手,语气急切,带着一丝委屈和质问,“你为什么不理我?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苏晚猛地后退一步,躲开他的手,像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眉头皱得更紧,眼里的嫌弃更浓。
她终于抬起头,看着萧景渊,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甚至带着一丝嘲讽:“太子殿下,我们很熟吗?”
“请你放尊重点,别动手动脚的。”
“还有,我以前怎么样,跟现在没关系。”
“我现在这样,挺好。”
短短几句话,像四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萧景渊的心里。
“不熟?” 萧景渊脸色惨白,声音发颤,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晚晚,你说我们…… 不熟?”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以前那么喜欢我,那么在乎我,你现在说我们不熟?”
“你到底为什么变成这样?!”
“是不是谢惊尘?是不是他逼你的?!是不是他威胁你了?!”
他急切地追问,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还有一丝自我欺骗。
他宁愿相信是谢惊尘逼她、威胁她,也不愿意相信,是她真的不爱他了,真的放下他了,真的…… 嫌弃他了。
苏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嗤笑一声,翻了个白眼,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逼我?威胁我?
萧景渊你怕不是脑子被门夹了?还是被驴踢了?
谢大人宠我还来不及,怎么会逼我?
倒是你,以前怎么对我的?心里没点数?】
【我变成这样?还不是拜你所赐?
要不是你以前对我那么冷漠、那么残忍、那么羞辱我,原主怎么会死?我怎么会穿过来?
我现在摆烂佛系,过得开开心心,远离你这个渣男,难道不是最好的选择?】
“太子殿下,麻烦你清醒一点。” 苏晚语气冷淡,吐槽犀利,毫不留情,“第一,我跟你从来就不熟,以前是我瞎了眼,才会围着你转,现在我眼睛好了,自然就不认识你了。”
“第二,没有人逼我,也没有人威胁我,我变成这样,是我自愿的。”
“第三,谢大人对我很好,非常好,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你别在这里恶意揣测他。”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
苏晚看着他,眼神清澈,语气平淡却坚定,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现在,不喜欢你了。”
“以前喜欢,是我年少无知,眼瞎心盲。”
“现在,我清醒了,看不上你了。”
“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我不想见到你,看到你,我就觉得晦气,影响我吃饭的心情。”
说完,她不再看萧景渊惨白的脸,不再看他震惊、痛苦、不敢置信的眼神,拉着绿珠的手,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又像是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以后别叫我晚晚,我们没那么熟,叫我苏大小姐,或者苏晚,都行。”
“别叫得那么亲密,我嫌恶心。”
话音落下,苏晚拉着绿珠,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脚步轻快,没有丝毫留恋,很快就消失在人群里。
只留下萧景渊,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眼神空洞,像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
周围的小贩和路人,都好奇地看着他,窃窃私语。
“那不是太子殿下吗?怎么站在这里?脸色好难看……”
“刚才跟他说话的那个,好像是苏家大小姐苏晚……”
“天啊!我刚才听到了什么?苏大小姐说她不喜欢太子殿下了?还说看到他觉得晦气?”
“真的假的?以前苏大小姐可是天天围着太子殿下转啊!”
“太子殿下看起来好痛苦…… 好像快哭了……”
“啧啧,以前太子殿下对苏大小姐那么冷漠,现在好了,被人嫌弃了吧?活该!”
“就是!以前那么嚣张,现在知道后悔了?晚了!”
刺耳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萧景渊的耳朵里。
可他却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地看着苏晚消失的方向,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疼得他无法呼吸。
不喜欢了……
看不上你了……
看到你觉得晦气……
叫得亲密我嫌恶心……
苏晚的话,一字一句,清晰地在他脑海里回荡,反复播放,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
疼。
好疼。
比他以前受过的任何伤,都要疼。
他终于明白,那个曾经满眼都是他、把他当成全世界的小丫头,是真的…… 不见了。
那个曾经爱他爱到卑微、爱到尘埃里的苏晚,是真的…… 不爱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