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最近的摆烂生活,堪称穿越者天花板。
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了就有绿珠端来冰镇酸梅汤和精致点心;躺椅搬到院子最阴凉处,左边摆着葡萄西瓜,右边放着玫瑰奶冻;晒晒太阳发发呆,困了倒头就睡,醒了继续炫零食。
太子萧景渊?
——不见。
女主林薇薇?
——不理。
庶妹苏柔上门假惺惺?
——直接让管家赶人。
她彻底贯彻“三不原则”:不社交、不掺和、不演戏,把“病弱咸鱼”人设焊死在身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苏府正厅都快半年没踏进去过。
绿珠看着自家小姐每天吃得香睡得沉,脸色红润气色好,哪有半分“病重”样子,忍不住偷偷笑:“小姐,您这病装得,都快把自己养胖了。”
苏晚叼着块水晶糕,含糊不清地反驳:“什么叫装?我这叫战略性静养。”
“再说了,我这不是为了躲麻烦吗?等彻底安全了,我再‘康复’。”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美得冒泡。
【爽!太爽了!】
【不用看男主脸色,不用应付女主白莲花,不用跟庶妹宅斗,不用应付那些虚伪贵女。】
【吃了睡睡了吃,无忧无虑没烦恼,这才是穿越该有的日子!】
【以前追太子当舔狗,简直是脑子进水!现在摆烂不香吗?】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
谢惊尘那个神秘反派大佬,投喂越来越频繁了。
今天送明月楼的招牌菜,明天送御膳房的冰酪,后天送罕见的岭南鲜果,甚至还有西域来的葡萄干、波斯的蜜饯……
全是她爱吃的。
而且每次都悄无声息,只留个“谢”字,人从不露面。
绿珠每次收东西都一脸兴奋:“小姐!谢大人也太懂你了吧!全是你爱吃的!”
苏晚却一脸警惕,把嘴里的葡萄咽下去,皱着眉吐槽:
“懂我?他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肯定是想把我养肥了再宰!”
“或者是想让我吃人家嘴软,以后好拿捏我!”
绿珠憋笑:“可是小姐,您每次都吃得挺香啊……”
苏晚:“……”
【废话!不吃白不吃!不吃显得我怕他!吃了也不代表我领情!】
【我这叫不浪费粮食,才不是被他收买了!】
她嘴硬地哼了一声:“下次他再送,你都收着,但不许替我道谢,也不许问东问西。”
“记住,他送他的,我吃我的,两不相干。”
绿珠笑着应下:“知道啦,小姐。”
主仆俩正说着,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又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伴随着管家压抑的慌张:
“小姐!小、小姐!不好了!太、太子殿下他……他闯进来了!”
苏晚嘴里的奶脂冻“啪嗒”掉在盘子里。
快乐,瞬间消失。
【我去?!】
【萧景渊?他居然闯进来了?!】
【我不是一直说我病重不见客吗?他怎么敢硬闯?!】
【这普信男是不是有什么大病?我都躲成这样了,他还阴魂不散?!】
苏晚瞬间炸毛,刚想坐起来,又猛地想起自己的“病弱人设”,立刻软软地瘫回躺椅,脸色一垮,眼神迷离,虚弱地咳嗽两声:
“咳咳……慌什么……不是说……我身子不适,不见人吗……”
声音有气无力,活脱脱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绿珠也立刻进入状态,一脸焦急地扶住她:“小姐,您慢点!您身子刚好点,可不能动气!”
话音刚落,院门口就传来一声带着愠怒又压抑的声音:
“苏晚!你到底要躲到什么时候?!”
萧景渊来了。
一身明黄色常服,面容俊朗,却脸色铁青,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不满、不解,还有一丝被忽视的恼怒。
显然是被苏晚三番五次拒之门外,彻底憋不住了。
他身后跟着几个随从,还有一脸担忧、温柔劝诫的林薇薇:
“太子殿下,您别生气,苏姐姐肯定是真的病重,不是故意躲着您……”
标准白莲花台词,看似劝和,实则火上浇油。
苏晚躺在躺椅上,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装虚弱,声音细若蚊蚋:
“太、太子殿下……恕……恕难从命……臣女……病重……不便见客……”
一副随时要断气的样子。
萧景渊看着她这副“病弱”模样,眉头皱得更紧。
他又不是瞎子!
眼前的少女,面色红润(天天吃好东西养的),眼神清亮(装的),除了故意耷拉着眼皮、脸色涂得白了点,哪有半分“病重”、“气血两亏”的样子?
分明就是故意装病躲着他!
以前的苏晚,恨不得天天黏在他身边,他走到哪跟到哪,眼里心里全是他,为了他能跟任何人吵架,能付出一切。
可现在倒好——
他纡尊降贵几次三番上门,她要么不见,要么装病;
以前天天给他送点心、送绣品、写情诗,现在连句话都懒得跟他说;
以前看他的眼神,又崇拜又痴迷,现在倒好,眼皮都不抬一下,仿佛他是路边的石头。
这种落差感,让一向众星捧月的萧景渊,极度不适。
甚至——
破防了。
他是太子!是未来的皇帝!
是苏晚曾经爱到骨子里、不顾一切讨好的男人!
她怎么敢?怎么能?突然就不喜欢他了?!
萧景渊越想越气,大步走到苏晚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她,语气冰冷又带着质问:
“苏晚,你少在本殿面前装模作样!”
“你到底病没病,你自己清楚!”
“你说!你为什么躲着本殿?为什么不肯见我?!”
语气里满是“你居然敢不理我”的不可置信。
苏晚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差点没绷住笑出来。
【来了来了!经典普信男破防现场!】
【我就知道!他肯定受不了我不舔他了!】
【以前我当他是块宝,他把我当根草;现在我把他当根草,他反倒凑上来了!】
【典型的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但表面上,她依旧虚弱无比,缓缓抬起眼皮,看了萧景渊一眼,又迅速垂下,有气无力地说:
“太子殿下……说笑了……臣女……是真的身子不适……”
“大夫说……需要静养……不能见风……不能被打扰……”
声音轻飘飘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萧景渊被她这副敷衍又冷淡的样子彻底激怒了,上前一步,声音拔高:
“静养?本殿看你好得很!”
“苏晚,你看着本殿!”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还在生昨天的气?就因为本殿没陪你,你就闹脾气躲着不见人?”
他还在自我感动,以为苏晚是闹别扭、欲擒故纵。
苏晚:“……”
【我生你大爷的气!我跟你很熟吗?!】
【普信男是不是都这么自我感觉良好?全世界都得围着你转?】
【我明明是嫌你烦!想离你远远的!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闹脾气了?!】
她实在懒得装了,干脆微微睁开眼,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一丝波澜,更没有半分以前的痴迷,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太子殿下,”她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臣女没有生气。”
“臣女是真的……对太子殿下,没兴趣了。”
一句话,石破天惊!
全场死寂。
绿珠吓得手里的帕子都掉了。
管家腿一软,差点跪下。
林薇薇脸上的温柔笑容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震惊和窃喜。
萧景渊更是彻底愣住了,仿佛被雷劈中一样,呆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着苏晚。
“你……你说什么?”他声音都在发颤,“你再说一遍!”
苏晚看着他这副破防的样子,心里爽翻了,面上却依旧平静淡然,重复一遍:
“我说,臣女对太子殿下,没兴趣了。”
“以前年少不懂事,猪油蒙了心,才会纠缠太子殿下,给殿下添麻烦了。”
“现在臣女想通了,只想安安静静养病,平平淡淡过日子,不想再掺和那些是是非非,也不想再……喜欢太子殿下了。”
语气真诚,态度坦然,没有一丝扭捏,没有一丝不舍。
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常。
萧景渊彻底懵了。
他预想过无数种可能——
苏晚会哭着说想他;
苏晚会闹脾气说他不陪她;
苏晚会欲擒故纵说让他别再来;
甚至苏晚会骂他、赶他走……
但他唯独没想过——
她会这么平静、这么坦然、这么无所谓地告诉他,她不喜欢他了。
没有哭闹,没有纠缠,没有不甘,没有怨恨。
只有平静的放弃,和彻底的疏离。
这种感觉,比被她骂一顿、被她赶出去,更让他难受,更让他——
破防。
他是太子!是天之骄子!是她曾经捧在手心里的光!
她怎么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
她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放弃了?!
她怎么能……这么无所谓?!
萧景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指着苏晚,气得话都说不完整:
“你、你……苏晚!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以前……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明明那么喜欢本殿!你明明说过非本殿不嫁!”
“你现在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你把本殿当成什么了?!”
苏晚淡淡瞥他一眼,内心疯狂吐槽,表面云淡风轻: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人都是会变的。以前我傻,现在我清醒了。”
“太子殿下身份尊贵,身边有林小姐这样温柔善良的人陪伴,自然不需要臣女这种粗笨之人纠缠。”
“臣女现在只想养病,只想摆烂……啊不,只想静养,求太子殿下成全,以后……别再来打扰臣女了。”
差点说漏嘴“摆烂”,还好及时刹车。
萧景渊被她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气血翻涌。
她居然说她傻?
她居然说她清醒了?
她居然说他有林薇薇就够了?
她居然……真的不要他了?!
这种被抛弃、被放弃、被嫌弃的感觉,是萧景渊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他习惯了苏晚的追逐,习惯了她的讨好,习惯了她的喜欢,习惯了她的目光永远黏在他身上。
就像习惯了太阳每天从东边升起一样理所当然。
可现在,太阳突然不围着他转了。
甚至直接熄灭了。
这种落差感,这种被忽视感,这种“她居然不爱我了”的冲击,让他彻底破防。
“苏晚!”他猛地提高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委屈,“你是不是在恨我?是不是因为以前本殿对你太冷淡,所以你故意这样气我?!”
“你说啊!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他还在垂死挣扎,不肯相信她是真的不喜欢了。
苏晚看着他这副急眼又破防的样子,差点笑出声。
【恨你?我闲的?】
【我现在躲你都来不及,哪有空恨你?】
【我只是单纯的不喜欢你了,对你没兴趣了,觉得你烦了,想离你远远的,不行吗?】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更加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太子殿下,臣女不恨你,也不怪你。”
“只是……不爱了。”
“不爱了”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三把尖刀,狠狠扎进萧景渊心里。
他踉跄后退一步,脸色惨白,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不爱了。
她居然说……不爱了。
简单三个字,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自信、所有的自我感动。
原来不是闹脾气,不是欲擒故纵,不是赌气。
是真的……不爱了。
林薇薇在一旁看着,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依旧是担忧的表情,连忙上前扶住萧景渊,柔声劝道:
“太子殿下,您别激动,苏姐姐肯定是病糊涂了,才会说胡话……”
“您别往心里去,等苏姐姐病好了,肯定就不会这样了……”
说着,还“温柔”地看向苏晚,递过去一个“你别闹了”的眼神。
苏晚直接无视,闭上眼睛,继续躺平,一副“我累了,别烦我”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