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术楼的下课铃拖得很长,穿过走廊,漫进还留着松节油味道的画室。
林屿收拾画具的动作慢了半拍,指尖还在发烫,方才沈寂碰过他画笔的那点温度,像是黏在了皮肤上,怎么都散不去。
周围的同学陆续离开,说说笑笑的声音渐渐远去,画室里很快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寂早就收拾好了,就靠在画架边,安安静静地等他。
他不说话,也不催促,只是目光轻轻落在林屿身上,带着一种旁人没有的耐心。
林屿被看得耳根又开始发红,手忙脚乱地把画笔插进笔袋,小声道:“我、我好了。”
沈寂直起身,长腿一迈,就走到了他身边。
比他高出大半个头的身形投下一片阴影,却一点都不让人害怕,反而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走。”
沈寂自然地接过他手里沉甸甸的画袋,单手拎着,一点都不费力。
林屿愣了一下,连忙去抢:“我自己来就好,很重的——”
“我拿着。”
沈寂侧身避开,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他的手指修长,扣着画袋的肩带,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林屿抬眼看他,撞进一双深黑的眸子里。
那里面没有平日里对别人的冷淡,只有一片温和的、只给他的柔软。
林屿的心轻轻颤了一下,乖乖收回手,跟在他身后走出画室。
傍晚的风已经凉了,吹在脸上很舒服。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慢慢靠在一起,在地面上叠出一小片温暖的轮廓。
“想吃什么?”沈寂先开口,声音被晚风揉得很软。
林屿低着头,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都、都可以,你定就好。”
他其实很少和别人一起吃饭,更别说是沈寂这样的人。心跳一直没平复,连走路都有点同手同脚。
沈寂侧头看了他一眼,看着他乖乖巧巧的样子,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去吃你上次提过的那家面。”
林屿猛地站住,惊讶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他不过是上次和同桌聊天时,随口提了一句校门口的番茄鸡蛋面很好吃,那么轻的一句话,他自己都快忘了。
沈寂却记得。
沈寂看着他睁圆的眼睛,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听见了。”
轻描淡写的三个字,却像一颗糖,悄悄化在林屿心里。
原来他不是不在意,不是没听见,只是一直都在默默看着他,记着他说过的每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两人一路安静地走着,没有太多话,却一点都不尴尬。
沈寂走在靠马路的一侧,把林屿护在里面,动作自然又细心。偶尔有车经过,他会不动声色地往林屿身边靠一点,把人挡得严严实实。
林屿都看在眼里,心里暖烘烘的。
长到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这样小心翼翼地护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