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还带着夏末的余温,吹进美术楼三楼的画室时,卷起了画纸一角,轻轻晃了晃。
林屿正低头调颜料,指尖沾了一点浅蓝,在调色盘上轻轻晕开。
他性格软,说话声音轻,做事慢,在班里不算起眼,唯独画画的时候,整个人都像在发光。
画室门被推开。
脚步声很轻,却还是让林屿抬了头。
门口站着一个男生。
很高,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干净的手腕。头发是浅淡的黑色,眉眼冷,鼻梁锋利,唇线清晰,整个人看上去冷淡又疏离,却偏偏生了一双极好看的眼睛。
是沈寂。
全校都知道的人——成绩好,长得好,家世好,就是不爱说话,像一块冻住的玉。
林屿连忙低下头,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他和沈寂不算熟,甚至没说过几句话。
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沈寂看过来,他都觉得浑身不自在,又有点……舍不得躲开。
沈寂径直走到他旁边的画架前,放下画板。
整个画室那么多空位,他偏偏选了最近的一个。
林屿握着画笔的手紧了紧,不敢乱动,只能假装专心画画。
鼻尖却若有若无地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雪松味,是沈寂身上的味道。
安静了几分钟。
沈寂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像浸了凉水,却格外好听:
“你画的天空,颜色不对。”
林屿一愣,抬头看他。
沈寂已经侧过头,目光落在他的画布上,眼神专注:“这里应该加一点灰,才像傍晚。”
他说着,伸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林屿的画笔。
只是轻轻一碰。
林屿的心跳,猛地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