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六年?七年?她记不清了。但她记得那天晚上的月亮,又圆又亮,挂在黄桷树梢上,像一盏温柔的灯。她记得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不重要的事。但她觉得那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事。
她闭上眼睛。那些画面像水一样涌回来,温热的,带着某种她以为早就遗忘了的、属于青春期的酸涩与甜蜜。
大一那年的九月,黄桷树下的风,第一次看见他时的那个下午。
她记得那天阳光很好。九月的渝城还很热,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地上像一枚一枚的金币。她记得他站在路边打电话,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干净的小臂。他侧着脸,阳光落在他的肩膀上,亮一块暗一块。她记得他挂了电话,转过身,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只有一秒钟,短到她不确定他有没有看见她。但她记得那个瞬间——像山谷里突然起了风,你明明站在原地,却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很远的地方涌过来,穿过你的身体,又继续往更远的地方去了。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他叫什么。
她不知道后来她会花整整四年时间,去仰望一座山。她不知道那个墨绿色的笔记本会写满他的名字。她不知道在图书馆的某个下午,风会替她翻开那个笔记本,而他会在她离开的那几分钟里,看见所有她藏了三年的话。她不知道他看见了,更不知道他选择了沉默。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个九月的下午,她在黄桷树大道上遇见了一个人。他的背影很好看。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