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哄都不肯挪动一下,就像长在玻璃上。
快到饭点,岑遇妈急着回去做饭,就拖着小岑遇一路走。小岑遇一步三回头,一路上还和岑遇妈暗暗较劲,他妈拿他没办法,一回家就让他爸赶着人家店关门之前给他买了把吉他,否则他那晚闹得都不会睡觉。
从此以后,岑遇背着比自己还要高的吉他,每天穿梭于小巷子,到老师那里去上课。
“那时候每天路过都会叫声阿婆好。”秦阿婆陷入回忆里,脸上是柔和的光。
后来,岑遇上了初中,有次被他妈追着跑了几条街。街坊全都知道他拿家里的钱去玩什么乐队,天天跟在一个女人后面。
杨飒应该就是那个女人吧,我想。原来岑遇玩音乐不怎么受家里支持吗?但是他还是一条路走到黑。
要是,要是我能有岑遇一半的勇气,现在是不是不会变成这样?要是我能跟我妈据理力争,是不是现在就能成为像岑遇一样的人?要是我再厉害一点,在职场是不是就不会被侯倩欺负?要是......
不,要是我像岑遇一样,应该就不会遇到他,也不会和他谈恋爱,更不会知道他组野火です并不受支持。那还是算了,命运的轨迹早已写好。岑遇有所有我向往的样子,我的灵魂是残缺的,岑遇就是我在尘世里遗失的那一块。
就算是这样,我还是希望他的青春里能有我的身影,哪怕是成为野火です表演时为他们尖叫的观众,哪怕是和背着吉他的他擦肩而过,哪怕是在他背着父母离家去艺考时所乘列车上的一位乘客。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和我在一起?思绪来来回回转了几圈,又转到这个无解的命题。
秦阿婆看见我把碗里的鸡腿和馄饨都吃完了,笑得很开心。
“小陈啊,岑遇他对你好吗?”
我还在出神,听到这话的时候猛然一震。“很好。”我尴尬地笑笑。
“是吗?阿婆也不怕和你讲,岑遇他父母早在他上高中的时候就离婚了,说是感情不和,他谁也没选,一个人呆在这片街的老房子里。父亲到国外去做生意,母亲改嫁,远嫁到隔壁省,很少回来。”
“挺可怜的。和他来往的也就只有他那个乐队的几个人。我看你挺实诚,很喜欢他,你们俩好好处。”
“我们会的,阿婆。”我也希望如此。
吃完晚饭,告别秦阿婆,我回到公司,把侯倩丢给我的杂七杂八的没有价值的工作做完。整理了一下侯倩滥用私权的证据,打包抄送发到公司公共邮箱。
按下发送键的时候,我心底隐隐有丝快感,就像小时候打游戏杀死反派boss的畅快。
爽!
把交接文档存好后我关掉电脑,收拾了下桌子,把东西都塞进纸箱里。我在桌上找到许久不用的黑笔,在一张A4纸上起草我的辞职信。或是许久没有享受这种笔尖与纸张摩挲的感觉,我的心异常平静,一篇公式化的辞职信,硬生生给我洋洋洒洒地写了五百字。
真的是太久没有动笔了。我把辞职信放到领导办公室。
指针指到九点半,我一刻不停,给岑遇拨了个电话。
“我到了。”我本来想跟他说我下班了,结果还没来得及就被他堵回来了。
“好,我马上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