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蜡烛插进蛋糕里,客厅的灯关了,烛光下映照着陈平的脸。
他闭着眼睛,双手合十,两片粉红色的唇瓣中带点苍白,微微颤抖了一下。
然后睁开了眼睛,光从他的眼中抖落,眼神慢慢锁定了我。
陈平的二十六岁生日,和他妈妈大吵了一架,流下了一斤眼泪。
兵荒马乱,我在他眼中看到了我。
我幸运地,成为陪着他度过这个夜晚的唯一的人。
第二天早上,我将房子留给这一对需要好好谈谈的母子,去给电影人物主题曲收个尾。
在城郊的一个废弃仓库里,我打开小样,在一片密集的鼓点,压抑的乐声下,陈平的喘息冲破层层枷锁闯进我的耳朵,撞击着我的鼓膜。
他撕心裂肺的模样,泪流满面的表情,在我眼前一遍遍闪过。
我想,给这曲子换个结局。
我立马打电话联系电影制作方,跟编剧聊了一下这个角色。
在得知角色会有爆发转折后,我跟电影方进行了沟通,对已经定下来的曲子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动。
这座仓库原来是一个废弃工厂的厂房,被我买下,改装成了我的个人音乐工作室。
虽然附近没有什么人,我还是给核心工作间装了隔音装置。
每次呆在这里,我都可以找到我内心的平静,周围只有各种乐器,模拟乐器设备。沉静地投入工作中,就会忘记很多事情。
工作间里没有窗子,常年开着灯,在这里,我不知道外面的太阳何时升起,何时落下,四季如何轮转。常常低下头去,再抬起来,就是两三天。
陈平质问我消失的那三天,我也是这样待在这里的。
不知不觉,曲子已经大功告成。
我伸了伸酸痛的腰,揉了揉酸胀的眼睛。
走到工作间外,才发现手机已经接到六七个未接电话,其中有两个是陈平打的。
“嘟——”
陈平那边接起了电话。
“喂,亲爱的,出什么事了吗?”
但是电话那边却不是陈平,“亲爱的?我靠啊。老四,要不要这么恶心。”
赵白?为什么陈平的手机在他手里?
“哎,你不是。白痴,我警告你,别说些有的没的,把手机还给陈平。”
“啧啧啧。腻歪的。咱们给你打那么多电话,看着就只会拨给陈平。啧啧啧。”
我在电话这边都可以想象到,赵白吊儿郎当甩头的样子。
不禁握紧了电话,加大音量,“别磨叽,把电话给陈平!”
“小陈——你你亲爱的,找你。”赵白大着舌头,拉长着声音很夸张的喊了一声。
一阵哐哐当当的声音过后,陈平接起了电话,“喂——怎么啦?”
陈平的声音糯糯的,好像喝醉了。又加上昨天哭了许久,有些委委屈屈。
“你和你妈怎么样了?”
“我妈?她哭了啊,我让她先走了。”
“岑遇,我,我告诉她我想辞职了,重新写作。她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只是低头,红了眼睛。”
“岑遇,你说,她是什么意思啊?”醉酒后,陈平说话慢慢吞吞的,好像不是说给我听,是说给自己的。
我不知道阿姨是什么意思,但是陈平那样把自己破碎的珍宝展示给别人看的样子,很难不让人心疼。
估计阿姨也是意识到错了。
“陈平,阿姨她……”
“来!小陈,继续喝酒啊。”
“……”
赵白的声音又盖过陈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