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最近下班得比以前更早,有时候我去接他,有时候他自己乘车,也会在十二点之前到家。
他一回家就躲在房间里,好像在谋划什么大事。
但是晚上会睡在我的床上。
我们偶尔会聊聊天,比如今天。
很意外,他抱着他的笔记本电脑到了我房间。
“陈平,你有什么喜欢的吗?”
他坐在地板上,正低头打字,闻言手指顿了一下,嘴唇抿了抿,但是没有回我。
我从背后揽住他的脖子,“没有吗,只喜欢工作啊。”
我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故意轻轻蹭他的鬓角。
“也不喜欢我吗?”
陈平把头撇过去,好像忍受不住我的捉弄。
然后,他把手上的电脑转过来给我看。
他点开了一个叫“随便写写”的文件夹,里面大大小小几十个word文档。
我伸手过去接过笔电的控制权,随手点开一个文件。
里面是两千字的散文,如果我高中记忆没错的话,它是散文。
“写的很好啊。”
他的耳尖慢慢变红了,转过头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
“是吗,是我高中得奖的散文。”他有点骄傲,像一只猫儿一样翘起自己的尾巴。
“为什么不写了?”他现在真的很不一样。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他这个样子可以保存得久一点。
就再久一点吧。
“我妈不让。”他似乎不愿意谈了,只是叉掉文件,又把头转回去,留给我一个饱满的后脑勺。
陈平最近真的变了很多。
他去剪了头,之前长长的垂到眉毛的刘海被撩起来,露出饱满的额头,整个人看上去更加有活力了。
他会在很久很久的轮休之后,花两个小时做一顿精致的料理,和我一起品尝,而不是躲在房间一整天;会在忙里抽出时间侍弄他的花草,又买了几盆月季和海棠还有兰花;会在我弹吉他的时候安静地坐在一边,又在我弹完之后一语道破我的心情,吉他声的心情。
有一种很惊喜的感觉,我无法再欺骗自己,和陈平在一起,只是因为要在他身上寻找灵感。
要不然工作已经接近尾声,我为什么越来越珍视和他待在一起的时间。
我偷偷录了陈平的喘息,把它编辑了一下,混进了下雨天的雷声里还混有急躁的鼓点。
不仔细听是听不出来的,但是它给这首曲子注入了灵魂。
每次听做成的小样,都有一种陈平就在我耳边喘息的感觉。
我还没有征求陈平的意见,所以做了一支没有混入喘息的,等到一个合适的机会问一下他,如果不同意的话,就只能是私人珍藏了。
不过作为一个音乐人,还是希望他能答应,我觉得这首曲子缺了这个元素,就索然无味了。
明天,正好是陈平的生日,我想借此征求一下他的同意。
我给他订了一个生日蛋糕,希望能给他一个惊喜。
他可能自己都忘了自己的生日了,这个工作狂。
等他下班回来,正好可以赶上零点。
彼时正是北京时间九点,我在厨房里做饭。掀开紫色砂锅的盖子,里面丝丝香气充满了厨房,我正发出一声喟叹。
玄关传来门铃的声音。
我以为蛋糕到了,就放下手里的活去开门。
蛋糕确实到了,不过不是我订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