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没欺负祝大少爷……”
“洇湄……你兄长也说要一起去旗山……”祝无双像只小狗,颠颠地跑到她跟前报信。
“我晓得啊,我让他一起来的。”
“你……不是说好我们二人去的么?”
黎洇湄被小鱼扶上马车。“有么?对不住了,我自作主张,把兄长喊过来了。”
“无妨……无妨……”祝无双无可奈何,只好跟随其后上了车。
黎洇湄整理裙摆,望了眼兄长。“不过……姻缘这种事,还得让本人去才比较有效。”
马车内三人吵吵闹闹,小鱼也坐上去,让马车往旗县北边行去。
上山的路花不到半日,虽好走,但拜树的队伍已排到了半山腰上。黎家兄妹与祝无双面面相觑,依旧决定继续往上走。
远远地,黎洇湄看见了那颗许愿树。
果真黑漆漆的一片,如被火炙烤过,整棵都焦了,上端裂成两半。
它显然正在一点点地枯死,却被人当做神一样膜拜,大家都看不见它的痛和绝望。
旁边是座荒废的道观,门已经拆下来了,里面满是灰尘,许久无人打理。立于正中的神像,双目被一道黄纸遮盖,莫名有些可怖。
“这队伍长得很,我们还要等?”祝无双嘟嘟哝哝,捏捏自己的肩,再敲敲脆弱的膝盖。
“等啊,为何不等,夜里不是没排队么?”黎霄云风轻云谈地应了句。
黎洇湄和祝无双相互看了眼,在道观外的石阶上坐下。
三人饿着肚子,真就等到了夜间。
祝无双强说腹痛,由小鱼扶着提前下山。
黎霄云说去山林中解手。
偌大一片空地,慢慢地只剩下黎洇湄。
她眯了会,渐渐闻到一阵焦味。
一睁眼,枯树那头原来起了火——拜树的人在树根旁插上香烛,风一吹,枯叶遇火便烧了起来。黎洇湄跑过去,不停用脚踩,火终于灭了。这树下,除了香烛,还有烧鸡水果,更有人烧了纸钱,周围被弄得又脏又乱,灰烬遍地都是。
黎霄云回来后,看已无人,不顾地上的脏乱,立即跪到树前,紧闭双眼,虔心祈求。
而黎洇湄没有跪下。她仰头,大树仿似向上延展,融入头顶的整片夜空,好像活过来了般。
她不信有神仙,何况是这世道、是她的父亲不让她去学堂,解法在人,不在她看不见摸不着的神仙。
不过,此等玄幻之物,倒不失为一种解法?
“好了!”黎霄云站起来。“妹妹怎么不拜?”
“我拜什么?又不是我来娶秦姑娘!”黎洇湄挑眉,道:“你前日与父亲又吵了?”
黎霄云沉下脸。“父亲太顽固了,终归还是老来得子,根本不懂我们的想法。”
“父亲年纪大,许多事还是好好说,切莫真把他气着了,到时母亲为照顾他还得累着……”
“我不想和他吵啊,可他……哎!”黎霄云挥袖。“他就是把儿女当做他的家产来看了,不拿我们当人,总想掌控我们的人生!你上学堂的事,还有我迎娶心爱之人,这都是我们所想要的啊,为何他总是听不进我们讲的话呢?”
“这世间的父母,有几个听得进儿女的话?既然争吵或讲道理都解决不了,”黎洇湄看向哥哥,道:“我们不妨……”
黎洇湄踮起脚,小声说出自己的计谋。
黎霄云听完后,捏了捏妹妹的脸。“你啊,方才还说不能累着父母亲,这下……”
“兄长姑且试试我这法子,说不定一下子,我们俩都能得偿所愿。”
过几日,黎家午膳后,一位家仆着急忙慌地跑进了内厅。“老爷,门外有一道人,说有要事要找少爷和小姐。”
黎家兄妹齐声道:“我们?”
一家四口换到前厅,只不过黎家兄妹没在,交由父母去应对。只见一个身形瘦长的道人走了进来,坐立不安,欲言又止,似有许多难以启齿的话。
黎夫人问道:“道长到访,请问有何事?”
“夫人,我本在叙州修行,蒙太虚仙人指引,游历四方,替人消灾解难。今日路经旗县时 ,见你们府上有一团黑云笼罩,疑有妖魔作祟,而我掐指一算,恐怕府上的少爷与小姐即将蒙难呀!”
黎夫人闻言暴怒。“你到别人家中,诅咒别人的儿女,是何居心?”不等道长辩解,更不顾黎员外的劝阻,让家仆赶紧把人哄走。
后堂骤然传出一阵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