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那天台里有事,黎荌加班到凌晨才回家,她刚出台里就遇见了沈晏宁,当时沈晏宁跟她说的理由是,自己也正好加班到这个点,顺道的事。
当下黎荌清楚这只是个说辞,只是如今亲耳听到,心里不免泛起一股暖流。
“我说真的荌姐,你好好考虑考虑沈医生嘛,”丁淼淼又说,“虽然我只见过他几次,但是我能感觉出,他真的很喜欢你。”
黎荌沉吟几秒,敷衍道:“知道啦。”
丁淼淼不满意她的态度,又道:“你别不信呀,你都不知道沈医生看你的眼神,满眼冒着爱心呢!要是有个男人每天这么盯着我看,我绝对!立马!嫁给他!”
黎荌被逗笑,抬手推了推丁淼淼靠上来的头,笑骂道:“花痴啊你!”
丁淼淼感叹:“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啊,愿意花四个小时等我下班的男人在哪里啊~~~”
听着丁淼淼夸张的哀叹,黎荌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摸索着拍了拍丁淼淼的手臂:“好啦,别闹了,到电梯了。”
说话间,电梯到了一楼,“叮”一声打开。
黎荌和丁淼淼正要进去,身后一道声音叫住了黎荌。
“黎荌。”
听到熟悉的声音,黎荌愣了下,转过身去。
“程老师?”
程予安朝黎荌走过来,等在她面前站定,黎荌忍不住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程予安没有任何隐瞒:“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黎荌又是一愣。
程予安的声音一如往常的温和:“现在有时间吗?我有事想当面跟你说。”
对于程予安先前的表白,第二天的傍晚黎荌便给出了答复。
黎荌的拒绝在程予安的意料之内,当下他也很坦然的接受了这个结果。当时他给黎荌的回应是:就算做不成情侣,希望还是朋友。
黎荌自然也没意见。
只是没有想到,程予安会突然来电台找她。
“现在吗?”黎荌有些为难,其实距离上班还有一个多小时,但黎荌担心无法处理接下去的状况。
“嗯,不会耽误你太久。”
似是猜到黎荌的心思,他又补充道:“是关于小恩的事。”
“小恩?”黎荌很意外,犹疑几秒,说:“要不去我的办公室说吧。”
“好。”
办公室里。
黎荌给程予安倒了杯茉莉花茶,程予安接过茶杯,温热的茉莉花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沉默片刻,程予安才开口:“黎荌,我有个不好的消息要告诉你。”
黎荌心里咯噔一下:“……是关于小恩的吗?”
“嗯。”程予安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凝重:“刚刚我接到了院长的电话,她跟我说,小恩术后出现了急性排斥反应。昨天连夜送进了急救室,现在情况非常不好。”
乍一听到这个消息,黎荌非常震惊,手中的茶杯差点滑落:“怎么会……前几天不是说手术很成功吗?”
程予安叹了口气:“是,早上我亲自打电话问了小恩的养父,像这种术后排斥反应的发生率极低,可是,很不幸,发生在了小恩身上。”
“黎荌,小恩大概率——”
后面的话,程予安不忍心再讲下去。
黎荌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无法接受这个现实,明明前几天,他们还在庆祝小恩的手术顺利,怎么突然就……
程予安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狠了狠心,说:“黎荌,坚强点。小恩的养父跟我说,小恩一直念叨着想见你,我们跟小恩好好道个别,好吗?”
黎荌的手指紧紧攥住纸巾,泪水将纸巾浸透,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好。”
征得黎荌的同意后,程予安拨通了泽恩养父的电话。很快,对方便接起,简单的问候了几声,养父便将手机镜头对准了泽恩。
镜头里,瘦弱的小姑娘躺在病床上,那双曾经活泼的小手现在插满了管子,只是看上一眼都叫人心疼。
即便是程予安,几乎也要落下泪来,此刻他只庆幸黎荌眼睛看不见,不然不晓得得多难过。
手机那头传来“滴”“滴”“滴”的仪器声,那规律却微弱的声音仿佛预示着泽恩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
养母陪伴在泽恩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满脸悲伤。
尽管他们相识的时光非常短暂,但养母早已将泽恩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她在泽恩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泽恩缓缓睁开眼睛。
她望着手机里面的黎荌和程予安,声音细如蚊蝇:“黎……荌……姐……姐……好、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