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长的脚步声消失在食堂拐角，剩下的人站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发条的玩偶，一时间谁都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任逸帆看了看手里那份汉堡，头也不回地丢给那位女同学，刚想溜，被自己的教官一把拦住。

“下午俯卧撑做到死。”教官面无表情。

任逸帆下意识想搂教官肩膀，手刚伸出去，就听见冷冷一句：“敢碰我，你活不过明天。”

任逸帆讪讪收回手，笑嘻嘻地在教官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仗义。”

“你废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了，任逸帆还在后面喊：“教官，下午少罚点呗？”

顾一心走到我面前，认真地看着我：“你才是这个军训基地最神通广大的人。”

我默默点了点头。顾一心转身要走，被我叫住。

“一心，我觉得你的做法有点问题。也不能说错，但确实有地方不太对——你自己发现了吗？”

“生意人不是应该讲诚信吗？”顾一心转过身，一脸困惑。

“当然要讲诚信。但前提是，你得承担自己该担的风险。”我想了想，继续说，“你负责分销和推广汉堡，小卖部老板娘是进货商。一个汉堡进价四十，你卖八十，利润四十，你们三个人分。老板娘拿大头，你和毕十三均摊。那风险也应该三个人一起扛才对。可现在是你一个人担着，老板娘早跑没影了——这不本末倒置吗？”

顾一心沉默了，没再说话，转身离开。潘震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肖海洋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跟她说这些干嘛？”

“我就是觉得她挺有商业头脑的，就是太理想化了。提醒她一下。”我耸耸肩。

肖海洋又转向张驰：“你刚才也挺仗义的。”

“你们不了解队长。”张驰摇摇头，“我也是他的兵。他刚才没罚你们，是因为他答应了不罚。他说话算话——但他记仇。”

“那我也觉得，你刚才有一瞬间是个好人。”肖海洋重重拍了拍张驰的肩膀。

“老子本来就是好人。”张驰笑着回了一句，随即冲我吼道，“你再搞事，别拖我下水！”

我连连点头。张驰转身走了。

肖海洋转过身，看着剩下的三人：“走吗？”

“刚才吓死我了……”余浩突然嚎起来，“我们已经记了一个大过了，再背个处分，就完了！”

“你看看人桥川，多从容，多镇定。”肖海洋朝一直没说话的路桥川努努嘴。

话音刚落，路桥川走到我身边，一把抱住我，嚎啕大哭起来：“吓死我了！你要是晚一秒说话，我当场就死了！”

我一把将路桥川推向余浩。两人顺势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不过你刚才那段说辞，真是张口就来啊。”肖海洋看着我，眼里带着佩服，“你是不是写小说写多了，编故事都不用打草稿？我刚才也想了好几个说法，没一个像你说的那么靠谱。”

“这就是平时素材积累得好。”我忍不住得意起来。

回到宿舍，气氛比想象中热闹得多。

“路桥川你好娘啊！哭一路了！受不了比我还娘的人！”余浩嫌弃地嚷嚷。

“我现在，比你还娘吗？”路桥川抱着余浩的胳膊，眼泪还没干。

“娘爆了！跟你之前判若两人。”肖海洋补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