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军训。
结束了一天枯燥而严苛的训练,汗水浸透的制服还挂在床栏上滴着水,军训新生混宿宿舍的夜谈,在教官查寝后、熄灯的黑暗里悄然开始。
黑暗里,有人压低声音问:"你们听说过那个人的消息吗?"
“哪个?”
“开学典礼演讲那个,卡斯特罗。”
沉默了两秒。然后有人接话:“五年级那个?机甲工程院的,主修机械辅修机甲战斗,听说打遍全校Alpha无敌手。”
“不止。”另一个声音从角落传来,是个家境似乎不错的Alpha,语气里带着某种混杂了钦佩、嫉妒与不可置信的复杂情绪,“上个月实战演习,他一个人挑了院里三个精神力A级尖子生。三个。全是主修机甲战斗的。”
黑暗里,有人吹了声口哨,短促而响亮。
“真的假的?”
阿提克斯躺在自己的上铺,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上被窗外灯光晃动的、斑驳摇晃的树影。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心跳在寂静的黑暗里,随着那些关于“他”的只言片语,细微地、不规律地跳动着。
“还有呢?”有人追问,语气里带了点别的意味。
“还有什么?”
“Omega啊。那个……”说话的人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青春期少年特有的、对禁忌话题既羞赧又兴奋的试探,“3S级精神力Omega,那个信息素……到底是什么味的?有谁闻到过吗?”
这个问题让宿舍里出现了片刻更暧昧的寂静。
然后,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点无奈和自嘲:“没人知道。别说信息素味道了,那天他在训练场边路过,我离着起码五米,就能感觉到一层东西——不是压迫感,是像……一层看不见的精神力屏障,把你隔在外面。你想靠近点都难。”
“所以你们一个也不知道?”最先提问的人有些失望。
“我?我连他三米之内都没踏进去过。”另一个声音自嘲着说。
黑暗中,几个人低低地笑了起来,军训期间是各专业混宿,这间不大的寝室挤了八个人,上下铺,来自不同院系。阿提克斯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留给喧嚣的黑暗一个沉默的背影。
窗外的光影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墙壁和天花板上投下摇晃的、支离破碎的图案。那些光斑明明灭灭,像他此刻脑海里翻腾的、不成形的思绪。
他闭上眼,脑海里却是那双湖蓝色的眼睛。阿提克斯将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地、无声地吸了口气。
———
后来,阿提克斯在新生典礼后,再见到冬灼,已经是军训一个月结束、正式分系上课后的事了。
是在学生会门口。
他是去交一份机甲系要求补交的S级精神力适应性训练的评估材料。
会长办公室的门半开着,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阿提克斯走到门口,正要抬手敲门,动作却顿住了。
里面传出一个女孩的声音,怯生生的,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会长,这个……给你。”
他站在门外,没有动,手指悬在离门板几厘米的空中。
“这是什么?”另一个声音响起。很轻,很淡,语调平稳,像冬日里第一片雪花悄无声息地落在地上,带着一种清冽的质感。
是冬灼。
阿提克斯听出来了。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是……信。”女孩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听不清。
沉默。
阿提克斯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他只看见门缝里透出来的光,和光里自己投在地上的影子。
“谢谢你。”冬灼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很轻,没有任何被打扰或不耐烦的情绪,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但我是Omega。”
“我知道。”女孩的声音有点急,“我不介意。我的意思是……如果,如果你也不介意的话……”
阿提克斯按在门框上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