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轻声应道,“麻烦你了,阿提克斯。”
“跟我不需要说这个。”阿提克斯立刻嘟囔了一句,声音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懊恼,仿佛“麻烦”这个词是什么刺耳的东西。转身走向书房,准备把那个从冬灼手中接过的磨损严重的文件包放好。
那是冬灼随身携带十年的东西,包角已经磨破,露出里面的帆布底色,拉链处的金属扣也氧化得发暗。
就在阿提克斯将文件包放在书房桌上的瞬间,拉链因老化突然崩开。
“哗啦”一声。
几本泛黄的笔记本滑落出来,最上面是一本封皮脱落的《星际虫洞物理基础理论(初版)》。
而在书页之间,一张旧照片飘飘悠悠地落了下来,旋转着,最终正面朝上停在地毯上。
照片的一角有些磨损,边缘泛着毛边,一看就是被人无数次摩挲过。
那是星历522年,星域联盟军事学院,冬灼毕业典礼那天和他的合影。
照片里,夏日的阳光过分灿烂,透过广场边梧桐树的枝叶,洒下明明灭灭的光斑。人群在背景里喧嚣,穿着深蓝色毕业礼服的学生们笑容洋溢,抛起军帽。
18岁的阿提克斯站那,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酷劲,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翘起,露出一丝青涩的笑意。而他那双耳朵,此刻却红得几乎要滴血。
22岁的冬灼站在他身侧,银发束成低马尾,头微微向阿提克斯的方向倾斜,湖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温和从容的笑意,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眼中融化。
阿提克斯的动作僵住了。
他缓缓蹲下身,指尖颤抖着捡起那张照片。
指腹轻轻抚过照片上冬灼年轻的脸庞,抚过那两颗熟悉的泪痣。
刹那间,一股清冷的、带着新雪气息的信息素仿佛穿透了十几年的硝烟与生死,从照片里弥漫开来,瞬间包裹了他。
那是冬灼的味道。
是他在这十年无数个噩梦里唯一渴望的安抚。
阿提克斯的眼眶忽然一热。
视线瞬间模糊,照片上的墨迹仿佛在泪水中晕染开来,化作十年前军校广场上那片刺眼而热烈的阳光。
喧嚣的人声、机甲的轰鸣、少年人的欢呼……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将他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