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玖被沈浔紧紧箍在怀里,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胸腔下急促的心跳,和手臂上细微的颤抖。
沈浔的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呼吸灼热地喷洒在耳际,却一言不发。
“学长……”白玖终于忍不住,声音闷在沈浔胸前,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的脸……怎么了?”
没有回应。只有环绕的手臂,又收紧了些。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白玖的声音里染上真实的担忧,他试图稍微退开一点,却被更用力地按了回去。
“谁打的?”白玖急了,挣扎的力道加大,语气也带上了一丝急切,“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你告诉我……”
“告诉我”三个字还没完全落下,钳制着他的手臂忽然一松。
白玖刚抬起眼,还未来得及看清沈浔脸上的表情,一个阴影便带着不容抗拒的气势,猛地压了下来。
滚烫的、带着一丝血腥气的唇,重重地碾上了他的。
“唔——!”
白玖的眼睛瞬间瞪大,瞳孔里映出沈浔近在咫尺、紧闭的双眼,眉宇间那种近乎决绝神情。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疑问、担忧,都在这个突如其来的吻里,被炸得粉碎。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个吻。
沈浔的吻毫无章法,甚至有些笨拙的凶狠。
他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气息、温度、乃至生命,都通过这个交缠的唇齿,渡给怀中这个人。
他记得顾临风的话——“精气”。他不知道具体怎么做,但本能告诉他,最亲密的接触,或许能传递一些什么。
白玖被吻得透不过气,他下意识地想推拒,手指抵在沈浔的胸膛,却被对方一把抓住手腕,反扣在身后。
直到白玖真的快要窒息,发出破碎的呜咽,沈浔才像是猛然惊醒,倏地退开。
新鲜空气涌入肺部,白玖剧烈地咳嗽起来,眼角生理性地泛出泪花。他大口喘着气,抬起头,看向沈浔。
沈浔也微微喘息着,嘴唇比刚才更红,还带着水光。
他死死盯着白玖,目光像是焊在了他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几秒令人心悸的沉默后,沈浔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饿不饿?”
“……”
白玖呆住了。他甚至怀疑自己因为缺氧出现了幻听。
沈浔看着他茫然瞪大的眼睛,重复道,语气认真得近乎诡异:“你现在,感觉饿吗?”
白玖彻底懵了。
饿?
什么饿?
他下意识地摇头,声音还带着喘息后的不稳:“不饿啊……”
沈浔紧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丝。
他推开了一点,拉开了两人之间过于亲密的距离。嘴里低声地念叨着:
“不饿就好……不饿就好……”
然后,他起身,走向厨房,开始准备晚餐。
背影挺直,动作如常,仿佛刚才那个激烈到失控的吻,和那句莫名其妙的问话,从未发生过。
白玖一个人僵在沙发上,指尖还残留着沈浔唇上的温度和力道。他看着沈浔在厨房里忙碌的侧影,抬手,用指尖碰了碰自己有些红肿刺痛的嘴唇。
发生了什么?
沈浔到底……怎么了?
接下来几天,家里的气氛变得异常微妙。
沈浔似乎恢复了“正常”。
他不再有那天失控的拥抱和亲吻,甚至比之前更加“相敬如宾”。他会准时准备三餐,营养均衡,会过问白玖的工作,提醒他添衣,一切周到得体。
但有些细节,又透着说不出的怪异。
比如,沈浔开始频繁地、在不同时间、以不同方式问同一个问题。
早晨,白玖喝完奶昔,沈浔收拾杯子时会状似随意地问:“昨晚睡得好吗?早上起来,饿不饿?”
两人坐在沙发两头各自看书,沈浔会忽然放下书,看过来:“小玖,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晚上临睡前,沈浔送热牛奶到次卧门口,在递过杯子时,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低声确认:“真的不饿?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一定要告诉我。”
每一次,白玖都困惑地摇头。
他不明白沈浔为什么执着于这个“饿”字。但沈浔的追问,让他觉得隐隐不安。
最让白玖心头警铃大作的,是沈浔对“褪黑素”的干预。
那天,沈浔“无意中”拿起了那个白色药瓶。他看了看标签,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褪黑素不宜长期服用,更不宜过量。”沈浔将药瓶放回原处,手指在瓶身上轻轻点了点,目光落在白玖脸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以后每天最多一粒。我会记得提醒你。”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从那天起,沈浔真的会“记得”。
每晚送牛奶时,如果看到药瓶位置变动,或者白玖神色有异,他都会平静地提醒:“今天吃过药了吗?记得,只能一粒。”
他甚至会偶尔“检查”,确认瓶中药片消耗的速度。
白玖又惊又疑。沈浔以前从不过问这些细节。他现在这样,是在关心自己,还是……在控制什么?他怎么会突然对“褪黑素”这么在意?
重重疑惑之下,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白玖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