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书芹侧头看一眼他手机屏幕,上面显示预计一小时等待时间,“这么久啊,一个小时。”
江纵“嗯”了一声,“正好,我和爸爸喝点水在车里醒醒酒,免得回家……”
他话没说完,一抬眼便是侧前方亮着行车灯的熟悉黑色宾利,原本前行的步子停下,一眼不眨盯着那处。
白项明被他高大的身形一扯,回头问:“怎么了?”
柳书芹也注意到了,两人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看见开着顶光灯的宾利后车厢里坐着白疏然和一个陌生男子,两人脸贴得很近,手舞足蹈,聊得正开心。
柳书芹脸色突变,白项明回头震惊地看她,嘴唇翕动想问什么,但一看见妻子煞白的脸色,好像明白了什么,便住了口,而后又猛然转回头看江纵。
江纵眉头紧皱,整张脸泛着不正常的红,双目也被酒气或是火气熏得殷红。
白项明能感觉到江纵身体瞬间绷紧的肌肉,他试图拉人往前走掩耳盗铃的想法让自己一瞬间面红耳赤,尴尬的氛围弥散开来,令人窒息。
最后还是柳书芹打破了尴尬的窘境,她大步流星上前,敲开了黑色宾利的后车窗,“白疏然,下来。”
傅烨原本被人打扰,来不及收起的不满在看见柳书芹那张和白疏然长得五分像的脸时,立马坐正身体,讨好地自我介绍道:“阿姨你好,我是傅烨,疏然的大学同学。”
柳书芹没搭理他,只皮笑肉不笑地盯他一眼,又把视线转回到白疏然脸上。
白疏然面色如常,讨论课题被她妈突然打断,秀眉微拧,有点烦躁,“怎么……”她余光倏地瞥到了车外的江纵,和一脸复杂情绪的父亲。
江纵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愤怒地瞪着她,而他的双手被父亲两只手紧紧拉着,好像是故意攥着禁止他走过来,以免发生难以预料的社会新闻。
白疏然一时有些无语,不过父母亲并不知道两人离婚的事实,现在的表现已经很袒护她了,她侧过脸对傅烨平静地说:“关于实验的事情,我们下次再聊,我先跟我父母回去了。”
柳书芹听见女儿的话,松了一口,但同时不客气地上下打量着傅烨,她的眼神赤裸裸的,傅烨微笑着,正襟危坐着平和地直视柳书芹带着指责的目光。
白疏然推开车门,柳书芹往后一步,视线中断,她一把攥住女儿的手,快速说道:“今晚和小江在江南小馆吃饭,我看见你们了。但他没看见,结果刚才……”
柳书芹不说话了,只是盯着白疏然看。
白疏然依旧很平静,她解释道:“傅烨只是我的同学,我们之间清清白白的,妈,你别多想了。江纵也认识傅烨。”
听见江纵也认识那人,柳书芹又望向江纵,冷着脸的江纵没看她,还是盯着白疏然,她拉着白疏然过去,一家人慢慢朝前走。
江纵什么也没问,被白项明“搀扶”着,但手臂一直绷紧的肌肉线条昭示他内心的怒火,维持体面是成年人的必修课,江纵努力克制他的愤怒。
一家人进入白家的白色迈巴赫,白疏然和柳书芹坐在后面,白项明和江纵坐在前面。
沉默的车厢内,白项明随手打开本地交通广播,被柳书芹一个瞪眼给按了回去。热空调开启,车内温度慢慢升高,白疏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很可笑,在她父母看来,她出轨了傅烨。
但事实真相,懒得解释,现在也不是时候。
江纵在这里,柳书芹和白项明想问什么,也不好直接问,只得闷着不说话。而江纵也知道自己没资格质问,同时并不想让长辈知道他连婚姻都无法成功维持的窝囊。
放在裤兜里的手里忽然震了一下,江纵打开一看,是代驾软件提示:前方订单过多,等待时间较长,请酌情取消订单,平台将全款退回两百元小费单,并补偿五十块代金券。
江纵拿着手机说:“爸妈,今天下雪,平台爆单了,代驾没人接单,现在平台建议我们退掉订单,要不我上去拦一辆出租车先送你们回家吧。”
“这个天气,出租车和网约车肯定也都处于满客状态,我们还是等一会儿吧,免得你上去受凉。”白项明也是老司机,十分清楚这个天气很难拦到车,无非是在雪地里站着受罪。
“好的,爸爸。”江纵回。
而后车内重新陷入沉默,过了许久,驾驶座的车窗被敲响,白项明降下窗子,傅烨站在车外,旁边站着另一个中年男人。
傅烨热情地说:“叔叔你好,这是我的司机,我让他送你们先回去,大雪天路滑不好开车。”
白项明直接拒绝,“不用了,我们已经叫了代驾。”
傅烨说:“代驾估计还要等很久,我没有喝酒,可以送疏然和江纵回去,让我的司机送你们先走吧。”
白项明刚想拒绝,一旁的江纵率先发声,“爸,先让他的司机送你们回去吧,现在已经很晚了,我和疏然一起走。”
见江纵都这样说,白项明也不好推拒,点头下了车,和打开后车门,坐上了白疏然的位置。
江纵也下了车,和白疏然一起站在车边,傅烨站在白疏然另一边,三人目送白色迈巴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