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平南在江家的表现,也很不像是知道司马著在报仇的。但如今司马著的事闹的沸沸扬扬,他每日都跟在江华身边,应该也听说过一些。
面上看着倒是没什么异样的。
江藏舟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应对,也不知道该不该和他开口问问这件事。
提了鱼回到欧阳府上,江藏舟亲自下了厨,拿了竹刀细细捻了鱼蓉,又拿剔出来的鱼骨熬了一锅清爽的鱼汤,搓了丸子放进去渎了一会儿,一锅白玉丸子就做好了。
只是欧阳步云还是不怎么吃得下,吃了两颗就歇住了。
她看出来江藏舟有些心神不宁的,问了一句。
“无妨,你现在首要是养好胎,好好给我生一个外甥女出来才是,可要格外注意着别伤了身体才好。”
寒暄一番,江藏舟回了南州府,又派人去杭州请熟识的妇科圣手来给欧阳步云相看相看。
不多时日,司马著已经杀了江南四路大大小小十数个高官,一时之间人人自危,官家震怒,除了陆昶,又派了好几个官员下来查办。
甚至下了令,一旦发现,格杀勿论,不用留活口。
还发了官府公文,如果有人胆敢窝藏,同罪。
江藏舟这几日派人一直跟着正南,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自他来到江家,也是尽心尽力,之前做江言朗的陪读,后来跟了江华管家,颇有天赋。
之前和江华去江陵府送货,路上遭了贼,他为了保护江华安全撤走,自己带了护卫断后,也受了伤养了许久才好。
他一直记着江家的收留之恩的。
就为着这件事,江藏舟觉得有必要问上一问保他一把。索性直接叫了他来,说清楚。
“你在江家这两年,尽心尽力,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你可愿意改了江姓,入江家的族谱?”
改了江姓,介绍出去,外人只当是江家的郎君,自然就不会生疑心。
谁知正南眉头紧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像是有什么隐情。
难道他已经知道了?
“你是早就知道了还是后面才想起来的?”
“那日在望江楼遇到的那人,他后面又单独来找过我一回......”
该死,那司马著如今正是万目睽睽,这个时候去见正南那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嘛!
“所以你真的是司马家的人?”
正南点点头:“之前不怎么记得清小时候的事情,只偶尔会想起一些家中的场景,但总不完整。那日他约我见面,跟我一一讲明,我才都想了起来......”
原来当年抄家那夜二人临时出逃,一路往西谁知道在路上遇到了流寇打劫,便走散了。正南当时被流寇绑了和一些流民在一处,但他年纪又小身上又没有银钱,就给他揍了一顿放走了。
头上的伤就是那时弄的,难怪记不清从前许多事情。
江藏舟有些头疼,窝藏要犯可是重罪,当年司马家是惹怒了官家才获重罪,要是自己还帮着司马家的人隐瞒身份,被查出来那可不是小事。
而且司马著最近行事嚣张,官家非常重视,一连派了好几个高官下来捉拿。
在这个节骨眼上要是被人发现江家收留了司马家的小儿子在家里,那可是怎么洗也洗不清了。
“我......我自知身负重罪,心中感激娘子收留之恩,如今官家彻查,若是改了姓入族谱只怕会连累江家,娘子放我走吧。”说罢正南跪地给江藏舟磕了三个头,只当是对这两年恩情的感激。
不知道为何,江藏舟这次想出手保他,为着他是自己收留在江家的,也为着这一久他在江华身边尽心帮衬,还有他对江华的救命之恩。
可不能拿江家产业开玩笑,一旦被发现,必然要有人出来认罪的,家里的茶业也势必会受影响。
“我今夜便派了人送你出江南,往西边去。但我有个要求,你不可再与司马著有过多往来。他虽是你亲哥哥,但如今他已经全然失了人性,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明知许多眼睛都在盯着他他还明目张胆来找你,说是与你有情分,却不顾你的处境,险些害了你。”
“他来找我,说是觉得愧疚于我,等他报完仇就要接我回去......”
“那你可要跟他走?”江藏舟听到他说的,沉了脸色。
“不不,娘子心善收留我,留我在□□忙管事,我一直念着江家的恩情,万不敢辜负娘子的栽培的!”
见他并不赞同司马著的作为,江藏舟放了半颗心下来。想了想又立即叫了人备了马车,送他离开。
越早离开越好,不管是对他还是对江家。
安排着送了他出府,江藏舟回到院里,还是觉得不放心,又叫了邓折三人来,让他们去查那日司马著约见正南时有多少人知情。
谁知第二日,官府来了消息,说是抓到了司马家的小儿子,让司马著来南州府府衙自首。
江藏舟一时疑惑不已,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得了消息,还把人抓了去。
难道是官府放出的假饵故意引那司马著出来?
江藏舟立刻派了人去打听,官府抓的到底是谁。
邓折探查回来,只说二人是在一条巷子里的屋内见的面,有多少人看见多少人知情并不能查清。
江藏舟隐隐有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