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沈怀点头,快步走到床边,将凝露草小心翼翼递过去,“历经艰险,总算拿到了。”
故侬接过凝露草,指尖轻触叶片,感受到其中纯净的灵气,微微颔首:
“此草乃阴寒之地孕生的奇药,恰好克制他体内的阴毒,只是他昏迷多日,经脉受损严重,寻常药石难入,需以温养之力引药,方能起效。”
沈怀立刻应下:“我来帮您。”她不顾自身伤势,坐在床沿,伸手轻轻按住谢寻心口,只想着用最朴素的方式帮他稳住气息,指尖不自觉地微微用力,试图用体温驱散他周身的冰凉。
她全然不知,掌心正悄然溢出一股温和无形的力量,缓缓渗入谢寻体内,一点点驱散着阴寒,为药力开路。
故侬则取来药臼,将凝露草叶片细细研磨,混着提前备好的温汤,调成淡绿的药汁。
她用银勺舀起,小心翼翼撬开谢寻紧抿的唇,一点点喂入。
药汁入喉,顺着咽喉滑下,不过片刻,谢寻苍白的面色便泛起一丝浅淡血色,原本急促微弱的呼吸也渐渐平稳,周身萦绕的阴寒之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沈怀依旧按着他的心口,只觉得掌心微微发热,却只当是自己用力过度,并未多想。
屋内静得只剩两人的呼吸声与药臼轻响,沈怀目不转睛盯着床上昏迷的少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稳住。
半个时辰后,故侬收回手,沉声道:“毒力已压下,性命无虞,只是元气大伤,还需昏睡几日才能醒转。”
沈怀这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左臂伤口传来钻心疼痛,忍不住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
故侬这才仔细打量她,见她浑身湿透、伤口渗血,眉头一蹙:
“进山遇袭了?”
“嗯,遇上几伙势力争抢仙门奇石,不慎坠入河中,侥幸才拿到凝露草。”沈怀简略应答,不愿多提山中凶险,免得师父担忧。
漱玉早已备好干净衣物与热水,连忙上前帮她擦拭更换,小心翼翼处理左臂的伤口。
沈怀换好衣衫,靠在窗边的椅子上歇息,目光依旧落在床上,确认谢寻呼吸平稳、再无异常后,才彻底放下心。
她与昏迷的少年相对无言,屋内唯有药香弥漫。故侬守在另一侧,时刻留意着谢寻的脉象,屋内气氛沉静。
待确认谢寻脉象彻底平稳,故侬才转身看向沈怀,神色郑重了几分,缓缓开口:
“怀儿,方才你按住他心口时,可有觉得掌心发热,有股暖意不自觉往外散?”
沈怀愣了愣,回想片刻,点头道:
“是有一点,我还以为是自己紧张发热了。”
“那不是寻常的暖意。”故侬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那是你与生俱来的灵力,纯阳灵力。”
沈怀猛地抬眸,眼中满是茫然与不解:
“灵力?师父,我每日都在医铺,不过是寻常医女,怎么会有什么灵力?”
“正因你有这纯阳灵力,我才会收你为徒。”故侬望着她,目光温和却深邃,缓缓道出尘封的过往,
“十余年前,我游历姑苏,途经沈府,恰逢你降生。彼时你周身萦绕纯阳清气,命格异于常人,乃是万中无一的纯阳道体,这般根骨,若无人引导,极易被浊气侵蚀,甚至引来祸端。”
“我登门拜访沈老爷与沈夫人,直言此女不凡,愿收你为徒,教你习医济世。
我与你父母商定,你白日随我在沈府医铺行医,晚间回沈府静养,以医道养气,潜移默化压制你体内未觉醒的灵力,既不耽误你尽孝行医,又能护你安稳。”
沈怀怔怔地听着,指尖轻轻攥紧。她自幼便每日往返沈府与医铺,早已习惯这般生活,从未想过自己日日行医的背后,竟藏着这样的缘由。
“我一直未告诉你灵力之事,便是怕你年少心性不定,难以掌控,也怕你知晓后,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故侬轻叹一声,
“方才救此人,你情急之下,心脉牵动,体内纯阳灵力自发溢出,恰好引动凝露草药力,才救了他。这灵力,是你与生俱来的根骨,并非后天习得。”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语气沉了几分:
“如今云台山脉异动,仙门势力出没,连凡界都暗流汹涌,你的纯阳灵力,日后或许能护你,却也可能成为各方觊觎的目标。往后行事,需万分谨慎。”
沈怀望着自己的掌心,方才那股温热的触感仿佛还在,心中翻涌着茫然与震惊。
她从未想过,自己身上竟藏着这样的秘密,而师父多年的悉心教导,原是为了护她周全。
她想起山中那些阴邪的身影,想起陆行舟的提醒,心头隐隐不安。
但此刻,她无暇顾及太多。谢寻已脱离险境,这便足够。至于这突如其来的灵力,还有那些未知的危险,便等日后,再慢慢厘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