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一的早晨

周一早上，林未夏到排练厅的时候，发现周雅已经在里面了。

不是一个人。

她正在和陈老师说话，两个人站在窗边，表情都很认真。

林未夏没打扰，放下包，开始热身。

压腿的时候，余光看到周雅往这边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

然后她收回目光，继续和陈老师说话。

林未夏没在意。

继续热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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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陈老师走了。

周雅走过来。

“早。”

林未夏抬头。

“早。”

周雅在她旁边的把杆上压腿。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周雅开口。

“陈老师说，下周开始合乐。”

林未夏点头。

“嗯。”

周雅看着她。

“紧张吗？”

她想了想。

“有一点。”

周雅笑了。

“我也紧张。”

林未夏愣了一下。

周雅说。

“你是新人，输了不丢人。我是首席，输了就难看了。”

她没说话。

周雅继续说。

“所以咱俩都有压力。”

她点点头。

周雅看着她。

“中午有空吗？请你喝咖啡。”

她愣住了。

周雅笑了。

“别多想。就是喝杯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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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咖啡厅

中午，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厅。

林未夏到的时候，周雅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

看到她进来，周雅招招手。

她走过去，坐下。

周雅把菜单推过来。

“想喝什么？我请。”

她点了杯美式。

周雅点了拿铁。

等咖啡的时候，周雅看着窗外，没说话。

她也没说话。

咖啡来了。

周雅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然后她开口。

“林未夏，你来舞团一年了，觉得怎么样？”

她想了想。

“挺好的。”

周雅笑了。

“挺好的？就这三个字？”

她没说话。

周雅看着她。

“你知道我刚来的时候，什么感觉吗？”

她摇头。

周雅说。

“孤独。”

她愣住了。

周雅继续说。

“没人理我，没人跟我说话，吃饭都是一个人。练舞的时候，跳得好也没人鼓掌，跳得差也没人说。”

她顿了顿。

“那时候我想，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她听着。

周雅看着她。

“后来我才知道，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是这里就这样。”

她没说话。

周雅说。

“上海舞团就是这样。每个人都很强，每个人也都是竞争对手。没人会真心帮你，也没人会真心对你好。”

她点点头。

“我知道。”

周雅看着她。

“你知道？”

她说。

“陈老师跟我说过。”

周雅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陈老师对你还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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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周雅的话

沉默了一会儿，周雅忽然问。

“你男朋友，是宁波顾家的？”

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周雅笑了。

“上海圈子小。顾家做制造的，有点名气。”

她没说话。

周雅看着她。

“听说他家里挺复杂的？”

她眉头皱了一下。

“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周雅摆摆手。

“别误会。就是随口问问。”

她没说话。

周雅继续说。

“跳舞的女孩，最后都要在事业和家庭之间做选择。”

她看着她。

周雅说。

“我当年也谈过一个。条件挺好的，家里也有钱。后来分了。”

她问。

“为什么？”

周雅耸耸肩。

“因为他家里不同意。说我跳舞的，不稳定，不能当儿媳妇。”

她愣住了。

周雅看着她。

“你们呢？他家里同意吗？”

她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说。

“还行。”

周雅笑了。

“还行？那就是还没完全同意。”

她没说话。

周雅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林未夏，我不是要吓你。就是想提醒你，有些事，早点想清楚比较好。”

她看着她。

周雅说。

“跳舞的女孩，能跳多少年？黄金期就那么几年。你要是把时间都花在等人上，等你想跳的时候，可能就跳不动了。”

她听着。

心里有点不舒服。

但不是因为周雅说的不对。

是因为……她说中了她心里的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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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她的回答

沉默了一会儿，她开口。

“周雅，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周雅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