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两周后

两周，在日历上是十四天。

在林未夏的感受里，像是十四个月。

她站在排练厅的镜子前，看着里面的人。

黑眼圈，有点干裂的嘴唇，微微下垂的嘴角。

这是她吗？

手机放在旁边的地上，屏幕朝上。

她时不时看一眼。

没有消息。

确切地说，没有他的消息。

从上周开始，他们的联系就变得很奇怪。

以前每天早安晚安，中午问问吃了什么，晚上视频半小时。

现在呢？

早安还有，但变成了“早”。

晚安也有，但变成了“嗯”。

中午的问候，从“吃了什么”变成了“吃了”。

视频？上周就视频了一次，还是她主动打的。

打了十五分钟，他说了三次“在忙”。

她深吸一口气，把目光从手机上移开。

继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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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排练的间隙

中午休息，她坐在角落里喝水。

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看。

是他发的。

【北辰】：吃了吗？

她看着那两个字。

以前他会问“吃的什么”，会发自己吃的照片，会说“这个好吃下次带你来”。

现在只有“吃了吗”。

她回。

【未夏】：吃了。

发完，她等着。

等他说点什么。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没回。

她放下手机，继续喝水。

喝着喝着，她忽然想起以前。

以前他们聊天的时候，总是有说不完的话。他说公司的事，她说舞团的事。他说波士顿的雪，她说北京的银杏。他说想她，她说等他。

现在呢？

她不知道他在宁波做什么。

不知道他每天面对什么。

不知道他累不累，开不开心，想不想她。

她知道他忙。知道他压力大。

但……

她不知道该怎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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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周雅的午餐

“一个人发呆呢？”

她抬头。

周雅端着餐盘，站在她面前。

“方便坐吗？”

她点头。

周雅坐下。

看了一眼她的手机。

“又等人消息？”

她没说话。

周雅笑了。

“你们这些谈恋爱的，都这样。”

她看着她。

周雅说。

“我当年也这样。吃饭看手机，走路看手机，睡觉也抱着手机。就怕错过他的消息。”

她问。

“后来呢？”

周雅耸耸肩。

“后来就不等了。”

她没说话。

周雅看着她。

“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摇头。

周雅说。

“因为等来的都是失望。”

她愣住了。

周雅继续说。

“他回得越来越慢，话越来越少。我开始找借口，说他忙，说他累。后来有一天，我发现我不想再等了。”

她顿了顿。

“不是不爱了。是太累了。”

林未夏听着。

心里很难受。

周雅站起来。

“你不一样。你们五年了，能坚持到现在，不容易。”

她拍了拍林未夏的肩。

“好好跳你的舞。别让这些事影响你。”

她走了。

林未夏坐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

周雅说的那些话，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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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晚上的视频

晚上九点，她主动打了视频。

响了好几声，他才接。

他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看起来很累。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头发有点乱，胡子也没刮干净。

她愣了一下。

“你……还好吗？”

他点点头。

“还行。”

她看着他。

“今天很累？”

他想了想。

“有点。”

她等着他说点什么。

但他没有。

沉默了几秒。

她开口。

“我这边，今天练了一整天。第三幕差不多了，陈老师说下周可以合乐了。”

他点头。

“挺好。”

她继续说。

“周雅今天跟我说了些话。说她和前男友的事。”

他问。

“说什么？”

她想了想。

“说……等一个人太累了，就不想等了。”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说。

“未夏，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她看着他。

他继续说。

“宁波这边的事，快有眉目了。再给我点时间。”

她点点头。

“好。”

又是沉默。

他看着屏幕里的她。

她看着屏幕里的他。

明明在说话，却像隔着什么。

最后他说。

“早点睡。明天还要练。”

她点头。

“你也是。”

“晚安。”

“晚安。”

视频挂了。

她拿着手机，坐在沙发上。

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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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深夜的录音

晚上十一点，她躺在床上。

睡不着。

拿起手机，看他们的聊天记录。

从上周开始翻。

“吃了吗？”“吃了。”

“睡了吗？”“快了。”

“今天怎么样？”“还行。”

全是这样的对话。

她往上翻。

翻到更早的时候。

那时候他说“未夏，今天波士顿下雨了，很想你”。

他说“我给你弹首曲子，你听听”。

他说“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去看银杏”。

她看着那些话，眼眶热了。

她打开录音软件。

按下录音键。

“北辰。”

她的声音很轻。

“今天视频的时候，我有很多话想说。但不知道怎么说。”

顿了顿。

“我想问你，宁波那边到底怎么样。我想问你，你是不是很累。我想问你，你还想我吗。”

顿了顿。

“但我不敢问。”

顿了顿。

“我怕你说是。怕你说累。怕你说……没时间想我。”

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