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末的早晨

周六早上，林未夏醒得比平时晚。

睁开眼睛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

身边是空的。

她伸手摸了摸，床单还有余温。

她坐起来，听到厨房里有声音。

锅铲碰撞的声音，油在锅里滋滋响的声音，还有他偶尔哼两句歌的声音。

她笑了。

披上外套，踩着拖鞋，走到厨房门口。

他背对着她，系着那条灰色围裙，正在煎蛋。旁边的小锅里煮着粥，冒着热气。

她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他转过身，看到她。

“醒了？”

“嗯。”

“怎么不多睡会儿？”

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脸贴在他背上。

“醒了就睡不着了。”

他笑了。

“那去洗脸刷牙，马上好了。”

她没动。

就那样抱着他。

他也没动。

过了一会儿，她才松开手，往卫生间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桌上放着一样东西。

那封信。

白色的信封，已经拆开了，就放在桌角。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卫生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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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早餐

早餐很丰盛。

煎蛋、小米粥、凉拌黄瓜、还有昨天买的肉包子。

她坐在他对面，慢慢吃着。

他看起来很正常。和平时一样，给她夹菜，问她睡得好不好，说今天天气很好，可以出去逛逛。

但她注意到了。

他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

昨晚没睡好。

她放下筷子。

“顾北辰。”

他抬头看她。

“嗯？”

“那封信，写了什么？”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放下筷子，沉默了几秒。

“我妈写的。”

她等着他继续说。

他顿了顿。

“说我爸身体不太好。血压一直降不下来，前阵子还晕过一次。让我回去看看。”

她看着他。

“还有呢？”

“还有……”他垂下眼睛，“说姐姐也很累。家里的事，企业的事，都是她一个人在扛。她也有自己的家庭，快撑不住了。”

她没说话。

他继续说。

“说我不是非要去接班。但至少要回去看看。看看我爸，看看家里，看看……他们过的什么日子。”

他抬起头，看着她。

“未夏，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疲惫，有无助，有她很少看到的东西。

脆弱。

她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坐下。

伸手，握住他的手。

“顾北辰。”

他看着她。

“你爸身体不好，你知道吗？”

他点头。

“知道。”

“你想回去看看他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

“想。”

“那为什么不去？”

他低下头。

“因为怕。”

“怕什么？”

“怕一回去，就出不来了。”

她愣住了。

他继续说。

“我爸那个人，你知道的。他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我回去，他就会说，你都回来了，就多待几天。几天变成几周，几周变成几个月。然后……”

他没说完。

她替他说完。

“然后你就走不了了。”

他点头。

她看着他。

“所以你一直不拆这封信，是因为怕拆了，就必须面对？”

他沉默。

然后他点头。

“嗯。”

她没说话。

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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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阳台上的对话

吃完早饭，他去了阳台。

一个人站在那里，看着外面。

她洗完碗，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阳台很小，两个人站着有点挤。

但谁也不嫌挤。

他看着远处，她看着他。

“顾北辰。”

“嗯？”

“你上次回家，是什么时候？”

他想了想。

“三年多前。大二那年寒假。”

她愣住了。

三年多？

他继续说。

“那年回去，我爸又提接班的事。我和他吵了一架，提前回学校了。之后就一直没回去。”

她没说话。

他转头看她。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不孝？”

她摇头。

“没有。”

“那你怎么想？”

她想了想。

“我觉得你很难。”

他愣了一下。

她继续说。

“你想走自己的路，但家里需要你。你想做自己喜欢的事，但爸爸身体不好。你想陪着我，但又不能不管他们。”

她看着他。

“换谁，都很难。”

他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

眼眶有点红。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顾北辰，不管你怎么选，我都陪你。”

他看着她。

“如果选错了呢？”

她笑了。

“错了就错了。我们一起改。”

他看着她。

然后他把她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

听到他的心跳，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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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午后的电话

下午，他说要打个电话。

“给谁？”

“我妈。”

她点点头。

“我出去走走？”

他想了想。

“不用。你在这儿就行。”

她看着他。

他拿起手机，拨了号码。

响了很久，那边才接。

“妈。”

他的声音有点低。

那边说了什么，听不清。

他听着，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了。他……现在怎么样？”

那边又在说。

他低着头，听着。

然后他说。

“好。我下周回去一趟。”

那边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的声音更低了。

“嗯。她也在。挺好的。”

那边又说了什么。

他看了林未夏一眼。

“好。我问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