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

七月十五日。

周一。

林未夏醒得特别早。

窗外天还没全亮，灰蒙蒙的。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跳得很快。

今天是舞团选拔的日子。

上海那个舞团。

一个月前林岚告诉她这个消息的时候，她还觉得时间很充裕。一个月准备，够了。

现在一个月过去了，她才发现，一个月根本不够。

不是技术不够。

是心里没底。

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

五点半。

还有三个小时。

她闭上眼睛，想再睡一会儿。

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

六点半，她起床了。

洗漱，换衣服，吃早饭。

动作很慢，很稳。

苏晴也醒了，靠在床头看她。

“未夏。”

“嗯？”

“今天选拔。”

“嗯。”

苏晴看着她。

“紧张吗？”

她想了想。

“有点。”

苏晴笑了。

“正常。我也紧张。”

她愣了一下。

“你紧张什么？”

苏晴看着她。

“紧张你啊。”

她笑了。

---

出门的时候，苏晴叫住她。

“未夏。”

她回头。

苏晴从床上下来，走到她面前。

伸手，抱了她一下。

“加油。”

她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好。”

---

走到楼下，她愣了一下。

银杏树下，站着一个人。

是林岚。

她穿着那件黑色的运动服，头发扎起来，看起来很精神。

“林老师？”

林岚看着她。

“走吧。我送你去。”

她愣住了。

“您……您怎么来了？”

林岚笑了。

“怕你紧张。路上陪你聊聊。”

她的眼眶有点热。

“林老师……”

“别说话。”林岚打断她，“走吧。”

---

地铁上，人不多。

她们坐着，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隧道壁。

“林老师。”

“嗯？”

“您当年选拔的时候，紧张吗？”

林岚想了想。

“紧张。”

她看着林岚。

林岚继续说。

“紧张到前一天晚上没睡着。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的。”

她笑了。

“那后来呢？”

“后来？”林岚看着她，“后来选上了。”

她愣住了。

林岚笑了。

“所以你看，紧张不紧张，跟能不能选上，没关系。”

她点点头。

“知道了。”

---

到了剧院，已经快九点了。

门口已经有人了。都是来参加选拔的，三三两两地站着。

林未夏看着那些人，心跳又快了起来。

林岚站在她旁边。

“看到了吗？”

“什么？”

林岚指了指那些人。

“她们都跟你一样紧张。”

她看着那些人。

果然。有人在压腿，有人在喝水，有人在小声说话。但眼神都一样，有点紧张，有点期待。

林岚说。

“所以，别觉得自己特殊。”

她点点头。

“知道了。”

---

九点半，选拔开始。

她们被带到一个大排练厅。

落地镜，把杆，木地板。和学校的排练厅差不多，但更大，更亮。

评委坐在对面。

五个人，三男两女，表情都很严肃。

林未夏的心跳更快了。

主持人开始念名字和顺序。

她抽到第九个。

中间偏后。

她走到角落，开始热身。

---

第一个上场的女孩，跳得很不错。

她看着，心里更紧张了。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个比一个好。

她开始有点慌。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

是顾北辰发的消息。

【北辰】：到了吗？

她愣了一下。

他怎么会知道？

她回。

【未夏】：你怎么知道？

那边秒回。

【北辰】：苏晴说的。

她笑了。

【未夏】：到了。在等。

那边回。

【北辰】：别紧张。你能行。

她看着那行字，心里暖暖的。

【未夏】：好。

她把手机收起来，继续热身。

---

第六个。第七个。第八个。

马上就要到她。

她深吸一口气。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

是一条快递通知。

【您的包裹已放入快递柜，请及时取件。】

她愣住了。

这个时候，谁寄东西？

她没多想，把手机收起来。

轮到她了。

---

她走到场地中央。

对着评委鞠了一躬。

音乐响起。

是她选的曲子。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开始跳。

跳的是她自己编的那支舞。

《未夏》。

这支舞，她跳了无数遍。在排练厅，在宿舍，在梦里。

但从来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跳过。

一开始，她有点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