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早上。

林未夏醒得很早。

窗外天还没全亮，灰蒙蒙的。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想着今天要去的地方。

昨天她约顾北辰陪她去个地方。

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去那儿。

就是想去。

可能是想确认什么。可能是想记住什么。也可能只是单纯地，想和他一起走走。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六点四十。

还有一会儿。

她躺回去，闭上眼睛。

---

七点半，手机响了。

是顾北辰的消息。

【北辰】：醒了吗？

她回。

【未夏】：醒了。

那边回。

【北辰】：今天去哪儿？

她想了想。

【未夏】：到了告诉你。

那边发来一个问号。

她笑了。

【未夏】：神秘点不好吗？

那边回。

【北辰】：好。

---

八点，林未夏下楼。

顾北辰已经站在银杏树下了。

手里拿着两杯豆浆。

她走过去。

“早。”

他把豆浆递给她。

“早。今天去哪儿？”

她接过豆浆，看着他。

“颐和园。”

他愣了一下。

“颐和园？”

“嗯。”她说，“上次去是秋天。想去看看冬天的。”

他看着她。

然后他笑了。

“好。”

---

他们坐地铁，换公交，走了一段路。

到颐和园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冬天的颐和园人不多。湖面结了冰，白茫茫的一片。远处的万寿山覆着一层薄薄的雪，像披着白纱。

她走在前面，他跟在旁边。

“顾北辰。”

“嗯？”

“你说，冬天是不是也挺好看的？”

他看着湖面。

“嗯。好看。”

她回头看他。

“比秋天呢？”

他想了想。

“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他看着她。

“秋天的时候，你在想我。”

她愣住了。

他继续说。

“现在，你在我身边。”

---

她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然后她笑了。

“顾北辰。”

“嗯？”

“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他也笑了。

“跟你学的。”

---

他们沿着湖边慢慢走。

走到十七孔桥的时候，她停下来。

“顾北辰。”

“嗯？”

她指着桥。

“你还记得吗？上次来的时候，你在这儿说，等你回来的时候，就是秋天了。”

他点点头。

“记得。”

她看着他。

“现在冬天了。你回来了。”

他看着她。

“嗯。回来了。”

她笑了。

然后她忽然说。

“顾北辰，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他愣了一下。

“什么事？”

她看着他。

“我决定了。去上海。”

他愣住了。

她继续说。

“不是因为你在那儿。是因为那边的舞团真的适合我。”

她顿了顿。

“林岚帮我问过了。上海那边有工作室，愿意接收我。”

他看着她。

“什么时候？”

“毕业之后。六月。”

他没说话。

她看着他。

“你怎么不说话？”

他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

“未夏，我也有件事想告诉你。”

她愣住了。

“什么事？”

他看着她。

“我昨天签了。”

她心跳快了一拍。

“签了？签什么？”

“上海的 offer。”他说，“昨天下午。正式签了。”

她愣住了。

“你……昨天签的？”

他点点头。

“为什么没告诉我？”

他看着她。

“想今天当面说。”

---

她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两个人站在十七孔桥上，对着面。

冬天的风有点冷，吹得她的头发乱了。

他伸手，帮她拢了拢头发。

“未夏。”

“嗯？”

“我们想到一起了。”

她看着他。

眼眶有点热。

“顾北辰。”

“嗯？”

“你什么时候决定的？”

他想了想。

“前天。和陆子轩聊完之后。”

她愣住了。

“陆子轩？他怎么了？”

他摇摇头。

“没怎么。就是点醒了我。”

她看着他。

“点醒你什么？”

他想了想。

“点醒我，应该自己选。”

---

她没说话。

他继续说。

“他说，让你选，是把压力推给你。不叫爱。”

她听着。

“他说，真正的爱，是自己选好了，然后告诉你。两个人一起面对。”

他看着她。

“所以我自己选了。上海。”

她的眼眶红了。

“顾北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