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下午。

林未夏在排练厅里，一遍又一遍地练着同一个动作。

林岚坐在旁边，看着。

“停。”

林未夏停下来，喘着气。

林岚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心不在焉。”

林未夏没说话。

林岚看着她。

“有事？”

林未夏犹豫了一下。

然后她点点头。

林岚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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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坐在排练厅角落的长椅上。

林岚递给她一瓶水。

“说吧。”

林未夏接过水，没喝。

她看着林岚。

“林老师，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林岚点点头。

“问。”

林未夏想了想。

“您当年……为什么退役的？”

林岚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淡。

“终于有人问了。”

林未夏看着她。

林岚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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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二十三岁的时候，是省舞团的首席。”

林未夏听着。

“那年有个机会，去法国进修。两年。”

林岚顿了顿。

“我当时有个男朋友。谈了三年。”

林未夏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不想让我去。说太远了。说两年太久。说……”

她顿了顿。

“说他需要我。”

林未夏看着她。

“您去了吗？”

林岚摇摇头。

“没去。”

林未夏愣住了。

“为什么？”

林岚看着她。

“因为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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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未夏没说话。

林岚继续说。

“我放弃了那个机会。留在国内。陪他。”

她顿了顿。

“第二年，我们分手了。”

林未夏的心里一紧。

林岚的表情很平静。

“理由？他说我们不合适。说他想去南方发展。说……”

她笑了笑。

“说他需要自由。”

林未夏看着她。

“然后呢？”

林岚看着她。

“然后我的脚伤了。恢复得不好。再也不能跳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那年我二十五岁。舞团不要我了。男朋友也没了。”

她看着林未夏。

“所以我现在在这儿。当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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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未夏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林老师，您后悔吗？”

林岚看着她。

“你说呢？”

林未夏没说话。

林岚继续说。

“我后悔的不是分手。是放弃自己。”

她顿了顿。

“我为了一个人，放弃了我的梦想。结果那个人走了，梦想也回不来了。”

她看着林未夏。

“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这么严吗？”

林未夏摇头。

林岚看着她。

“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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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未夏愣住了。

林岚继续说。

“你有天赋。有热情。有拼劲。”

她顿了顿。

“但你也有软肋。”

林未夏看着她。

“软肋？”

“感情。”林岚说，“你太在乎他了。”

林未夏没说话。

林岚看着她。

“我不是说感情不好。感情很好。但你不能为了感情，放弃自己。”

她顿了顿。

“真正爱你的人，不会让你放弃。”

林未夏的眼眶热了。

林岚看着她。

“你知道吗？当年他说他需要我的时候，我是真的信了。”

她笑了笑。

“后来我才知道，那不是需要。那是占有。”

她看着林未夏。

“你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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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未夏点点头。

然后又摇摇头。

“林老师，我不太明白。”

林岚看着她。

“不明白什么？”

林未夏想了想。

“您说的对。但我遇到的人，和您遇到的不一样。”

林岚没说话。

林未夏继续说。

“他没有让我放弃。他把选择权给我了。”

她顿了顿。

“他说，我选哪，他去哪。”

林岚愣住了。

“他真这么说？”

林未夏点点头。

林岚看着她。

很久。

然后她笑了。

“林未夏。”

“嗯？”

“你是幸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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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未夏看着她。

“林老师，那我应该怎么选？”

林岚想了想。

“我不能替你选。”

她顿了顿。

“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林未夏听着。

林岚看着她。

“选你真正想要的。不是为了他。是为了你自己。”

她顿了顿。

“如果你选的地方，正好能和他在一起，那是锦上添花。”

她看着林未夏。

“但如果你为了他，选一个自己不想要的，以后会后悔。”

林未夏没说话。

林岚继续说。

“你想跳舞。想去好的舞团。想变成更好的人。”

她顿了顿。

“这些，和他不冲突。”

林未夏看着她。

“您的意思是……”

林岚笑了。

“我的意思是，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如果他在那儿，很好。如果他不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