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

林未夏醒来的时侯，阳光已经照满了整个宿舍。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两点十五分。

她愣了一下，然后坐起来。

睡了这么久？

苏晴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醒了？”

林未夏转头。

苏晴正靠在床上看书，一副“我早就醒了”的表情。

“你怎么不叫我？”

“叫你干嘛？”苏晴翻了一页书，“你又没事。”

林未夏想了想。

好像确实没事。

然后她想起一件事。

她拿起手机，给顾北辰发消息。

【未夏】：醒了吗？

那边秒回。

【北辰】：早醒了。

【未夏】：几点醒的？

【北辰】：八点。

她看着那行字，有点不好意思。

【未夏】：你怎么不叫我？

【北辰】：让你多睡会儿。时差还没倒过来吧？

她想了想。

好像是。这几天晚上总是醒，白天又困。

【未夏】：还行。

那边发来一个笑脸。

【北辰】：晚上去哪？

她看着那行字，想起昨晚约他的事。

【未夏】：未名湖。

那边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回。

【北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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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林未夏出门。

走到宿舍楼下，顾北辰已经在了。

还是那棵银杏树下。还是那件灰色大衣。

她走过去。

他看着她。

“醒了？”

“嗯。”

“睡够了吗？”

“够了。”

他笑了。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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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慢慢往未名湖走。

十一月底的北大，银杏叶已经落得差不多了。路上铺着一层金黄色的叶子，踩上去沙沙响。

风有点冷，但阳光很好。

“顾北辰。”

“嗯？”

“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来未名湖是什么时候？”

他想了想。

“大一下学期。春天。”

她点点头。

“那时候刚在一起不久。你牵着我的手，走得很慢。”

他看着她。

“记得。”

她继续说。

“那时候你说，以后每个季节都要来一次。”

他笑了。

“嗯。”

“春天来了。夏天来了。秋天来了。”她顿了顿，“冬天还没一起来过。”

他停下脚步。

看着她。

“现在来了。”

她也停下来。

看着他。

“嗯。现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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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继续往前走。

未名湖的水很静，倒映着岸边的树和远处的博雅塔。有几只鸭子在湖面上游，划出一道道涟漪。

走到湖边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未夏。”

“嗯？”

他看着她。

“你昨晚说，想让我陪你来个地方。就是这儿？”

她点点头。

“为什么？”

她想了想。

“因为……”她看着湖面，“因为每次想你想得受不了的时候，我就会来这儿。”

他没说话。

她继续说。

“春天的时候，湖边的花开得很好。我想，你要是能看到就好了。”

她顿了顿。

“夏天的时候，荷花开了。我想，你要是能来陪我赏荷就好了。”

她顿了顿。

“秋天的时候，叶子黄了，落了一地。我想，你要是能陪我踩叶子就好了。”

她看着他。

“现在冬天来了。你回来了。”

他看着她。

眼睛里有光。

“未夏。”

“嗯。”

“以后每个季节，我都陪你来。”

她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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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找了个长椅坐下。

湖面上吹来一阵风，有点凉。他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我不冷。”她说。

“穿着。”

她看着他。

他穿着那件薄毛衣，在风里有点单薄。

“你也不冷？”

他笑了。

“不冷。”

她靠在他肩上。

“顾北辰。”

“嗯？”

“你记不记得，去年冬天，你送我的那条围巾？”

他愣了一下。

“记得。”

“还在吗？”

他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

是那条围巾。

灰色的，软软的，叠得整整齐齐。

她愣住了。

“你……一直带着？”

他点点头。

“去哪儿都带着。”

她看着他。

“为什么？”

他想了想。

“因为是你送的。”

她没说话。

他继续说。

“在波士顿的时候，有时候想你想得睡不着，就拿出来看看。”

她的眼眶热了。

“顾北辰。”

“嗯？”

“你真的很讨厌。”

他笑了。

“知道。”

她伸手拿过围巾，展开，给他围上。

一圈。两圈。打了个结。

和那天初雪时一样。

他看着她。

她看着他。

然后她笑了。

“好看。”

他也笑了。

“你围的，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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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湖边坐了很久。

太阳慢慢落下去，天边染上一层橘红色。

湖面上的光变了，从金色变成橙色，再变成淡淡的紫色。

“顾北辰。”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他想了想。

“不知道。”

她看着他。

他继续说。

“但不管什么样，我们都一起走。”

她靠在他肩上。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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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

路灯亮起来，在湖面上投下长长的倒影。

他们站起来，往回走。

走到湖边那棵老树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未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