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
林未夏没有再睡着。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机攥在手心里，指节发白。
那条新闻她看了无数遍。
【突发】波士顿遭遇极端暴雪天气，机场暂时关闭，大量航班延误或取消
她打开航班查询软件，一遍遍刷新。
顾北辰的航班号她早就背下来了——HU482，波士顿洛根机场飞北京首都机场，原定当地时间11月26日上午10点起飞，北京时间11月27日下午3点抵达。
现在屏幕上显示的是红色字体：取消。
她又刷了一遍。
还是取消。
再刷一遍。
取消。
她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他那边现在几点？他住在公寓里吗？有暖气吗？有吃的吗？他知道机场关闭了吗？他有没有给她发消息？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消息。
她又放下。
苏晴在旁边床上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
“未夏？你怎么还没睡？”
林未夏没说话。
苏晴清醒了一点，坐起来。
“怎么了？”
林未夏沉默了几秒。
“波士顿暴雪。机场关了。”
苏晴愣住了。
“那……顾北辰？”
“不知道。”林未夏的声音很轻，“他还没回消息。”
苏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说。
“可能他在忙。或者手机没电了。你别急。”
林未夏点点头。
“嗯。”
但她知道，自己不可能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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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
六点。
七点。
天慢慢亮了。
林未夏一直握着手机，每隔几分钟就看一眼。
没有消息。
她给顾北辰发了几条消息。
【未夏】：我看到新闻了。你那边还好吗？
【未夏】：看到消息回我一下。我很担心。
【未夏】：不管怎么样，告诉我你没事就行。
都石沉大海。
她开始胡思乱想。
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停电了？是不是手机没电了？是不是……
她不敢往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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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半，苏晴起床了。
她走过来，在林未夏床边坐下。
“还没消息？”
林未夏摇头。
苏晴看着她。
“你一夜没睡？”
林未夏没说话。
苏晴叹了口气。
“未夏，你这样不行。你先起来，洗漱，吃点东西。他那边可能是网络断了，或者手机没电了。等他联系你的时候，你也不能倒下啊。”
林未夏看着她。
苏晴的眼睛里有关心。
她点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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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的时候，林未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脸色有点白，嘴唇干干的。
她想起昨天晚上，她还在录音笔里说“三天后见”。
现在三天后还能不能见，她不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凉意让她清醒了一点。
她回到床边，拿起手机。
还是没有消息。
她看着那个对话框，心里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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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
林未夏的手机终于响了。
不是消息。
是电话。
顾北辰打来的。
她的手抖了一下，赶紧接起来。
“喂？”
那边传来他的声音，有点疲惫，但很清晰。
“未夏。”
她听到他的声音，眼眶一下就红了。
“你没事吧？”
“没事。”他说，“公寓停电了，手机也没电了。刚去朋友那里充上。”
她松了一口气。
“我看到新闻了。说机场关了。”
“嗯。”他说，“雪很大。机场至少要关24小时。”
她沉默了一下。
“那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那边沉默了几秒。
“还不知道。”他说，“要看天气。可能要晚几天。”
她没说话。
他继续说。
“未夏，对不起。”
她摇头，虽然知道她看不见。
“别说对不起。”她说，“你没事就行。”
那边沉默。
她听着他的呼吸声，忽然很想抱抱他。
“顾北辰。”
“嗯？”
“你那边冷吗？”
“还行。”他说，“朋友家有暖气。”
“吃的有吗？”
“有。昨天囤了点。”
“那就好。”
她顿了顿。
“我等你。不管几天。”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的声音传来，有点低。
“未夏。”
“嗯？”
“等我回来。”
她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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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林未夏坐在床上，看着窗外。
天已经完全亮了。十一月的北京，阳光很好，照在窗台上，暖暖的。
她忽然觉得，没那么难过了。
只要他没事，晚几天就晚几天吧。
她已经等了一百三十五天，不在乎再多等几天。
苏晴从旁边探出头。
“没事了？”
“嗯。”林未夏说，“他那边停电了，刚充上电。”
苏晴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她没说完。
林未夏知道她想说什么。
她笑了笑。
“没事。他好好的就行。”
苏晴看着她。
“未夏，你心态真稳。”
林未夏愣了一下。
“稳吗？”
“稳。”苏晴说，“要是我，早就崩溃了。”
林未夏想了想。
“可能是……等习惯了。”
苏晴没说话。
林未夏站起来。
“走吧，去吃饭。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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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林未夏每天都在等消息。
顾北辰每天都会给她打电话，告诉她那边的情况。
第一天，雪停了，但机场还在清理跑道。
第二天，机场部分恢复，但航班积压太多，他的航班排到三天后。
第三天，他终于排上了，11月30日起飞。
“30号？”林未夏算了一下，“那北京时间12月1号到？”
“嗯。”他说，“12月1号下午。”
她笑了。
“好。我去接你。”
“这次不会再变了。”他说，“我保证。”
她点点头。
“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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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30日。
顾北辰起飞的日子。
林未夏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练舞的时候走神，吃饭的时候走神，走路的时候也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