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三日。
距离顾北辰原定回国的日子，还有三天。
林未夏已经把这个日子在日历上圈了无数遍。从一百三十五天前开始，她每天划掉一格，现在只剩下三格了。
她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天光一点点亮起来。
今天是周六。苏晴还在睡，其他两个室友回家了，宿舍里很安静。
她拿起手机，给顾北辰发消息。
【未夏】：早安。今天有安排吗？
那边很快回。
【北辰】：有。去学校，最后收尾。你呢？
【未夏】：练舞。年底比赛的集训开始了。
【北辰】：别太累。
【未夏】：知道了。你那边几点了？
【北辰】：晚上八点。刚吃完饭。
她算了算时差。他那边晚上八点，她这边早上八点。
再过三天，就不用算了。
她笑了笑。
【未夏】：快了。
【北辰】：嗯，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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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未夏起床，洗漱，换衣服。
苏晴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
“几点了？”
“八点半。”
“这么早……”苏晴把脸埋进枕头里，“你再睡会儿。”
林未夏笑了。
“我去练舞了。你接着睡。”
“嗯……”苏晴的声音闷在枕头里，“晚上回来陪我吃饭。”
“好。”
林未夏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苏晴这段时间好多了。不像刚分手那会儿，整夜整夜睡不着，动不动就哭。
但林未夏知道，她还没完全好。
有些伤，需要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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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练厅。
林未夏到的时候，已经有人在了。
是赵倩。
她正在角落里压腿，看到林未夏进来，点了点头。
“早。”
“早。”
林未夏放下包，开始热身。
这段时间，她和赵倩的关系好了很多。不算是朋友，但至少不再是敌人。
赵倩有时候会指点她几个动作，林未夏也会帮赵倩看队形。两个人就这么不冷不热地相处着。
“林未夏。”赵倩忽然开口。
“嗯？”
“听说顾北辰要回来了？”
林未夏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苏晴说的。”赵倩说，“她最近话多，什么都往外说。”
林未夏笑了。
“嗯，快了。还有三天。”
赵倩点点头。
“挺好。”
她顿了顿，又说。
“异地恋能坚持下来的，不多。”
林未夏看着她。
赵倩的表情淡淡的，但眼睛里有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你……谈过异地？”林未夏问。
赵倩沉默了一会儿。
“高中同学。大学去了不同城市。坚持了两年，分了。”
林未夏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倩倒是很坦然。
“没什么。过去的事了。”她看着林未夏，“所以我说，你们能坚持下来，挺好。”
林未夏点点头。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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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了一上午，林未夏累得腿都软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她坐在角落里喝水，拿出手机。
有顾北辰的消息。
【北辰】：上午怎么样？
她回。
【未夏】：累。但还行。你呢？
【北辰】：项目收尾，一堆事。可能要忙到很晚。
她看着那行字，有点心疼。
【未夏】：别太累。注意休息。
【北辰】：知道了。你呢？吃饭了吗？
她看了看时间，快一点了。
【未夏】：还没。准备去吃。
【北辰】：快去。别饿着。
她笑了。
【未夏】：你管得真多。
【北辰】：管你一辈子。
她看着那行字，心里暖暖的。
【未夏】：好。你说的。
【北辰】：嗯，我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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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继续练。
林岚今天不在，是助教带着练。林未夏练了一会儿，总觉得不对劲。
她停下来，站在镜子前面看自己。
动作都对，但就是少了点什么。
她想起林岚说过的话。
“感情有余，技巧不足。”
她现在是技巧够了，感情却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
脑子里浮现出顾北辰的脸。
他笑起来的样子，他皱眉的样子，他认真看着她的样子。
她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她撞翻了他的材料，他一脸冷漠地看着她。
她想起他们在图书馆偶遇，他帮她找书，两个人第一次好好说话。
她想起银杏大道上，他牵着她的手，走得很慢很慢。
她想起机场送别那天，他回头看她，隔着玻璃挥手。
她想起视频里，他给她弹的那首曲子，说“虽然我没能在现场，但我的心和你在一起”。
音乐在脑海里响起来。
她睁开眼睛。
然后她开始跳。
不是练动作。
是跳舞。
把所有的想念，都跳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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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跳完，她停下来。
喘着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有人在鼓掌。
她回头。
赵倩站在门口，看着她。
“这支舞，叫什么？”
林未夏愣了一下。
“还没名字。”
赵倩点点头。
“挺好。”她说，“比上午好多了。”
林未夏笑了。
“谢谢。”
赵倩看着她。
“是想他的时候跳的？”
林未夏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嗯。”
赵倩没说话，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回头。
“林未夏。”
“嗯？”
“你挺幸运的。”
林未夏看着她。
赵倩笑了笑。
“能有个人让你想，挺好的。”
然后她走了。
林未夏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
想起她早上说的话。
“异地恋能坚持下来的，不多。”
她忽然有点庆幸。
庆幸自己坚持下来了。
庆幸他也坚持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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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
林未夏回到宿舍。
苏晴已经醒了，正靠在床上看手机。
“回来了？”
“嗯。”
“累吗？”
“还好。”林未夏坐下，“晚上想吃什么？”
苏晴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