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中旬。

北京的秋天快过去了。

银杏叶落了一地，金灿灿的，踩上去沙沙响。林未夏每天路过银杏大道的时候，都会想起去年这个时候，顾北辰还在这里等她下课。

现在他不在。

但她已经习惯了。

人真是个奇怪的生物。两个月前，她觉得自己熬不过一天。现在，两个月过去了，她还活得好好的。

人的适应能力，比想象中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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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下午，林未夏没课。

她本想去排练厅练舞，但苏晴拉着她不让走。

“陪我出去逛逛。”

“逛什么？”

“随便逛逛。”苏晴说，“在宿舍憋太久了，快发霉了。”

林未夏看着她。

苏晴最近确实不太对劲。话变少了，笑变少了，晚上经常一个人看手机发呆。

“行。”林未夏说，“走吧。”

她们去了学校附近的商场。

周末还没到，商场人不多。她们漫无目的地逛着，从一楼到四楼，从服装区到化妆品区。

苏晴一直不说话。

林未夏也不问。

她知道，有些事，等她自己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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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到三楼的时候，苏晴忽然停下来。

“未夏。”

“嗯？”

“陪我去喝杯咖啡吧。”

林未夏看着她。

“好。”

她们找了家咖啡厅坐下。靠窗的位置，能看到外面的街景。

苏晴点了杯拿铁，林未夏要了杯美式。

咖啡上来之后，苏晴端着杯子，看着窗外发呆。

林未夏等了一会儿，开口问。

“苏晴，你怎么了？”

苏晴没说话。

林未夏看着她。

“是不是和李明远有关？”

苏晴的手指动了一下。

林未夏知道，猜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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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远是苏晴的学弟，哲学系的。就是上次林未夏鼓励她去告白的那个。

后来他们在一起了。再后来，李明远考上了复旦的研究生，去了上海。

异地。

又是异地。

林未夏想起自己这几个月经历的一切，忽然有点心疼苏晴。

“他怎么了？”她问。

苏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未夏，你说，异地恋是不是都很难？”

林未夏愣了一下。

“是。”

“那你们怎么坚持下来的？”

林未夏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可能就是……相信吧。”

苏晴看着她。

“相信什么？”

“相信他。”林未夏说，“也相信自己。”

苏晴没说话。

林未夏看着她。

“李明远做了什么？”

苏晴低下头。

“什么都没做。”她说，“就是……越来越忙。”

林未夏没说话。

苏晴继续说。

“以前每天都会发消息。早安晚安，吃了什么，看到了什么。现在三天才有一条。我发过去，他隔半天才回。回也是几个字，‘嗯’‘哦’‘知道了’。”

她顿了顿。

“我知道他忙。研一课多，压力大。但……”

她没说下去。

林未夏替她说完。

“但你想要的不只是几个字。”

苏晴点点头。

眼眶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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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未夏看着她，想起两个月前的自己。

那时候她也这样。每天等他的消息，每天数着时差，每天都在想“他为什么不回”。

后来她知道，他不是不想回，是真的忙。

但知道归知道，想他还是想他。

“你跟他说过吗？”林未夏问。

“说什么？”

“说你想要什么。”

苏晴愣了一下。

“说……我想要他多陪我？”

“嗯。”

苏晴沉默。

“没说过。”她说，“我怕他觉得我烦。怕他说我不懂事。”

林未夏看着她。

“苏晴。”

“嗯？”

“你记得我上次跟你说过什么吗？”

苏晴想了想。

“你说……有什么事要直接说，别憋着。”

林未夏点头。

“那你自己呢？”她问，“你做到了吗？”

苏晴没说话。

林未夏继续说。

“我和顾北辰之前也出过问题。就是因为我憋着不说，他也憋着不说。后来差点……”

她没说完。

苏晴看着她。

“差点什么？”

“差点就……不知道会怎么样。”林未夏说，“后来他跟我说，有什么事都要说，不管好事坏事。”

她顿了顿。

“苏晴，你想要的不是无理取闹。你只是想他。想他多陪陪你。这是正常的。”

苏晴看着她。

“真的？”

“真的。”林未夏说，“如果连想都不能想，那还算什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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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晴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天暗下来，街灯亮了。

咖啡凉了。

苏晴忽然开口。

“未夏，你知道吗？我有时候挺羡慕你的。”

林未夏愣了一下。

“羡慕我？”

“嗯。”苏晴说，“羡慕你和顾北辰。你们虽然也异地，但他会给你寄枫叶，会给你写曲子，会算着你比赛的时间等你。你们有那种……怎么说呢……”

她想了想。

“那种确定的喜欢。”

林未夏没说话。

苏晴继续说。

“李明远也喜欢我。我知道。但他的喜欢，让我感觉不确定。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消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有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每天都在猜。”

她顿了顿。

“猜得好累。”

林未夏看着她。

“那你打算怎么办？”

苏晴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

她端起凉掉的咖啡，喝了一口。

“可能……再等等吧。等他忙完这阵子。等他有空了，我们再好好谈谈。”

林未夏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