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骤雨初歇”第四部分（第97章）
第97章波士顿的雪
十一月。
波士顿下了第一场雪。
顾北辰醒得很早。不是因为时差——那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了——是因为冷。
公寓的暖气不太好，窗户有点漏风。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看着窗外发呆。
窗外是灰白色的天，细细的雪花飘下来，落在窗台上，积了薄薄一层。
下雪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那片白色，忽然想起一个人。
北京下雪了吗？
他拿起手机，想给她发消息。但看了看时间，凌晨五点。
她那边应该是下午。她在干什么？排练？上课？还是像他一样，看着窗外发呆？
他把手机放下。
起床，洗漱，煮咖啡。
小王还没醒，客厅里很安静。他端着咖啡站在窗前，看着雪越下越大。
波士顿的雪和北京的不一样。
北京的雪是干的，落在地上很快就化了。波士顿的雪是湿的，大片大片地落下来，积得很厚。
他想起去年冬天，和她一起在未名湖边散步。那时候下着小雪，她把手伸出来接雪花，笑着问他：“你说，波士顿的雪会是什么样？”
他说：“不知道。等我看到了告诉你。”
现在他看到了。
他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窗外是白雪覆盖的街道，远处有几棵光秃秃的树，枝桠上落满了雪。
他把照片发给她。
【北辰】：波士顿下雪了。
然后加了一句。
【北辰】：和北京的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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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完消息，他去洗漱，换衣服，准备出门。
今天要去学校。项目进入最后阶段，有很多事要处理。
他穿好外套，准备出门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她回的。
【未夏】：好漂亮。
他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未夏】：你那边几点？
【北辰】：早上六点。
【未夏】：这么早？怎么不多睡会儿？
【北辰】：被冷醒了。
【未夏】：暖气不行？
【北辰】：嗯。有点漏风。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回。
【未夏】：那你去买个电暖气。别冻着。
他看着那行字，心里暖暖的。
【北辰】：好。你呢？北京冷吗？
【未夏】：还好。还没下雪。
他想了想。
【北辰】：下了雪拍给我看。
【未夏】：好。
他看了看时间，该出门了。
【北辰】：我去学校了。你忙吧。
【未夏】：嗯。路上小心。
【北辰】：好。
他把手机收起来，推门出去。
雪还在下，落在他肩上，凉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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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图书馆。
顾北辰坐在靠窗的位置，对着电脑写代码。
窗外的雪一直没停，越下越大。有学生在楼下打雪仗，笑声传上来，很远。
他看了几眼，又低下头继续写。
手机震了一下。
是项目组的群消息。
【沈溪】：@所有人下雪了！有人想出去拍照吗？
群里很快有人响应。
【小王】：我我我！
【李想】：我也去。
【沈溪】：@顾北辰你来吗？
他看着那条消息，犹豫了一下。
自从上次谈话之后，沈溪对他一直很正常。就像她说的那样，还是朋友，还是同事。没有躲闪，没有尴尬。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变了。
不是变坏了。是变清晰了。
他知道她的界限，她也知道他的。
这样挺好。
他回了一条。
【顾北辰】：不了，要写代码。
【沈溪】：好吧。那你加油。
他把手机放下，继续写代码。
但写着写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还没告诉林未夏。
上次和沈溪谈话的事，他一直没有告诉她。
不是想瞒着。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有个女生对我有好感，但我已经处理好了”？
听起来像是在炫耀，又像是在提醒她担心。
所以他没说。
但现在，他看着窗外的雪，忽然觉得应该告诉她。
不是怕她知道。是想让她知道。
想让她知道，他一直在处理这些事。想让她知道，他一直记得他们的约定。
他拿出手机，想给她发消息。
但想了想，又放下了。
等晚上吧。晚上视频的时候，当面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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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
顾北辰回到公寓。
小王已经回来了，正在客厅里翻手机里的照片。
“你看你看！”小王把手机递过来，“今天拍的！好看吧？”
顾北辰接过来看。
照片里是雪后的波士顿Common Park，白茫茫一片，有孩子在堆雪人，有情侣在拍照。
“挺好看的。”他说。
小王得意地收回手机。
“沈溪拍的。她拍照技术真不错。”
顾北辰没接话。
他看了看时间，七点半。
北京那边是早上八点半。她应该醒了。
他给林未夏发消息。
【北辰】：醒了吗？
那边很快回。
【未夏】：刚醒。你那边晚上了？
【北辰】：嗯。刚回来。
【未夏】：今天累吗？
他想了想。
【北辰】：还好。今天下雪了，给你发了照片，看到了吗？
【未夏】：看到了。很漂亮。
他笑了笑。
然后他想起那件事。
他打字。
【北辰】：未夏，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回。
【未夏】：什么事？
他深吸一口气。
开始打字。
【北辰】：之前项目组有个女生，对我有点好感。我已经跟她谈过了，把话说清楚了。现在没什么，就是普通同事。
发完，他等她的回复。
一秒。两秒。三秒。
她没回。
他有点紧张。
【北辰】：未夏？
还是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