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早晨，林未夏醒得很早。
窗帘透进微弱的光，外面还没完全亮。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两周。十四天。三百三十六小时。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又没睡好？”苏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未夏抬头。
苏晴已经醒了，正侧躺着看她。
“还行。”
“还行？”苏晴挑眉，“你昨晚翻身翻了十八次，我数着呢。”
林未夏：“……”
苏晴叹了口气。
“未夏啊，你这样不行。他还有两周才走呢，你现在就开始失眠，等他真走了，你怎么办？”
林未夏沉默了一会儿。
“我也不知道。”
苏晴看着她，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说。
“今天干嘛？”
“他说要跟我商量点事。”
“什么事？”
“不知道。”
苏晴想了想。
“那你去吧。回来告诉我。”
林未夏点点头，起床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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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约在图书馆门口见面。
林未夏到的时候，顾北辰已经站在那里了。他穿着那件深蓝色卫衣，背着双肩包，手里拿着两杯豆浆。
她走过去，他递给她一杯。
“热的。”
她接过来，捧在手心。
“商量什么事？”
他看着她。
“边走边说？”
她点头。
他们沿着银杏大道慢慢走。
三月中旬，银杏还没发芽，但树枝上已经能看到细小的苞。再过一个月，这里就会变成一片嫩绿。
“未夏。”他开口。
“嗯。”
“我想跟你商量一下，”他说，“关于我去美国这段时间的事。”
她看他。
“我们定一些约定吧。”
她愣了一下。
“约定？”
“嗯。”他说，“比如每天什么时候打电话，多久视频一次，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对方……之类的。”
她没说话。
他继续说。
“我不想因为距离产生误会。”他说，“也不想让你觉得我走了就不关心你了。”
她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认真。
她忽然笑了。
“顾北辰。”
“嗯？”
“你这是在做项目计划书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差不多吧。”
她喝了一口豆浆，温热的，正好。
“那你说说看，你的计划书里有什么？”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她凑过去看。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真的像计划书——
异地期间相处约定（草案）
1. 日常联系
·每天早晨互道早安（北京时间8:00前/波士顿时间20:00前）
·每天睡前互道晚安（北京时间23:00前/波士顿时间11:00前）
·每周至少视频3次（北京时间周末晚上/波士顿周末早晨）
2. 重要事项
·任何重要决定必须第一时间告知对方
·遇到困难或压力时，不能瞒着对方
·心情不好时可以直说，对方不问“怎么了”而是“想聊聊吗”
3. 特殊日子
·双方生日必须记得（提前准备礼物/当天视频）
·纪念日（3.14/12.31）必须记得
·如果有特殊情况不能视频，提前告知
4. 信任原则
·不因距离猜疑
·不因忙碌抱怨
·有任何不舒服直接说，不憋着
5. 成长承诺
·各自专注自己的事（他的学业/她的舞蹈）
·不因为思念耽误正事
·成为更好的自己，是对对方最大的负责
她看完，沉默了。
他看着她。
“是不是太傻了？”
她摇摇头。
“不是。”
“那……”
“顾北辰。”她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写的这些？”
他顿了顿。
“前天晚上。”
“失眠写的？”
他没说话。
她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顾北辰，你知道你这样很讨厌吗？”
他愣了一下。
“讨厌什么？”
“讨厌到让人想哭。”
他看着她，然后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那就不看。”他说，“不看了。”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
“我没哭。”
“嗯。”
“真的没哭。”
“嗯。”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没有眼泪。
“顾北辰。”
“嗯。”
“这些约定，我都同意。”
他看着她。
“但是我也要加一条。”
“什么？”
她看着他。
“你刚才说的那些，”她说，“都是关于怎么联系、怎么沟通。但我觉得，最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
“不管遇到什么，都要相信。”
他没说话。
“相信我们。”她说，“相信你，也相信我。相信这段感情。”
他看着她。
阳光从树枝间漏下来，落在她脸上，斑斑驳驳的。
他笑了。
“好。”
她也笑了。
“那再加进去。”
他打开备忘录，加上第六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