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那天,你妈会来,我爸也会来。”
她点头。
“嗯。”
“还有那个空座位,”他说,“留给我妈。”
她看着他。
雨落在他的头发上,眉毛上,睫毛上。他的眼睛很亮。
“她也会来的。”
他握紧她的手。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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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顾振东带妈妈去看排练场。
林未夏和顾北辰在台上排练,他们坐在台下看着。
排练场很大,空荡荡的,只有舞台上的追光亮着。林未夏穿着练功服,在光里旋转、跳跃、定格。顾北辰坐在钢琴前,手指在琴键上跳动,音符从指尖流淌出来。
妈妈坐在第一排,仰着头,一眨不眨地看着。
顾振东坐在她旁边,也看着台上。
一曲终了。
妈妈站起来,用力鼓掌。
“好!”她喊,“跳得好!”
掌声在空荡荡的排练场里回响。
林未夏站在舞台上,看着台下那个瘦小的身影。
妈妈穿着新衣服——浅灰色的开衫,里面是白色的衬衫,头发比平时梳得整齐。那是顾振东提前准备的,他说“第一次来巴黎,要穿得体面”。
她坐在轮椅上,用力鼓掌,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顾振东站在她旁边,也在鼓掌。
林未夏忽然想起小时候。
那时候她还小,刚学跳舞。第一次登台,是在市里的一个少儿比赛。舞台很小,观众席也小,但她紧张得腿都在抖。
她在人群里找妈妈。
然后她看见了。
妈妈坐在最后一排,冲她挥手。妈妈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但笑得特别灿烂。
她忽然就不紧张了。
“妈。”她从舞台上喊。
妈妈抬头。
“闺女,跳得好!”
林未夏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热了。
排练结束后,顾振东推着妈妈在剧场里转悠。
“亲家,您看,这是舞台。”他指着前方。
妈妈仰头看着那个巨大的舞台,点点头。
“这是观众席。一共八百个座位。”他继续推着往前走,“第一排正中央那个位置,我留着呢。”
妈妈问:“留给谁?”
顾振东沉默了一秒。
“留给沈清。”
妈妈愣住了。
“您太太?”
“嗯。”顾振东点头,“她要是能看见,该多好。”
妈妈看着他。
这个曾经让她害怕的男人,此刻站在空荡荡的剧场里,看着那个空座位,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柔软。歉疚。思念。
“顾先生。”妈妈开口。
顾振东转头看她。
“您是个好人。”
他愣住了。
“我?”
“嗯。”妈妈说,“能惦记着走的人,心里都软。”
顾振东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个空座位。
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亲家,您知道吗,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能在她在的时候,多陪陪她。”
妈妈没有说话。
“她喜欢弹琴,我说那没用。她想开音乐会,我说浪费时间。她病了,我说她矫情。”他的声音有些哑,“等她走了,我才知道,那些没用的事,浪费时间的事,矫情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他看着那个空座位。
“要是能重来一次,”他说,“我什么都不要,就陪她弹琴。”
剧场里很安静。
阳光从高窗照进来,落在那个空座位上,像一层薄薄的金粉。
妈妈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
“顾先生,”她说,“沈清要是听见您这话,一定高兴。”
顾振东看着她。
“您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是女人。”妈妈笑了笑,“女人要的,从来就不多。就是要那个人,心里有自己。”
顾振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亲家,谢谢您。”
妈妈摇摇头。
“别谢。以后,咱们一起看着孩子们,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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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念钩子】
晚上,林未夏回到公寓,发现手机上有条未读消息。
是陈美华发的。
【未夏,我到巴黎了。明天能见一面吗?】
她看着那行字,愣住了。
陈美华来了?
演出前三天。
她要说什么?
她想起那天在咖啡馆,陈美华说“有些话,必须当面说”。想起她在排练场角落里流泪的样子。想起她离开时的背影。
她到底要说什么?
【林未夏:好。什么时候?】
【陈美华:明天下午,老地方。】
老地方。
那家咖啡馆。
林未夏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巴黎的夜色很深。
她忽然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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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