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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员叫Pierre，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戴着一副老花镜，笑起来眼角全是皱纹。

他把他们请进值班室，从抽屉里翻出一本泛黄的相册。

“你们坐。”他指了指那两张破旧的椅子。

顾北辰和林未夏坐下。

Pierre翻开相册，一页一页地找。

“她那时候也像你们这么大。”他一边翻一边说，“二十出头，扎着马尾辫，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跳舞跳得好，钢琴也弹得好。”

他停在一页上。

照片里，一个年轻女孩站在琴房门口，穿着练功服，对着镜头笑。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顾北辰看着那张照片，没有说话。

那是他母亲。

二十岁的沈清。

“她经常来这个琴房练琴。”Pierre说，“有时候一练就是一整天。我问她，你怎么不出去玩？巴黎那么多好玩的地方。她笑着说，我在等人。”

Pierre抬起头，看着顾北辰。

“她等的那个人，是你爸爸吧？”

顾北辰点头。

Pierre叹了口气。

“等了很久。一年，两年，三年。后来她不再等了。走之前，她来过一次琴房，在这里坐了很久。我问她，你在想什么？她说，我在想，如果等不到，就算了。”

林未夏看向顾北辰。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看见他握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手。

“她走的时候，留了一封信。”Pierre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打开一个上了锁的抽屉，“说如果有一天有人来找她，就把这封信交给那个人。”

他取出一个泛黄的信封。

收信人写的是“顾振东”。

地址是中国的旧地址，邮戳显示“未投递”。

顾北辰接过来。

信封很薄，像里面只有一张纸。

“她为什么没寄出去？”他问。

Pierre想了想。

“她说，等的人不来，寄了也没用。”

顾北辰沉默了很久。

他拆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纸，叠得整整齐齐。

【振东：

我来巴黎了。这里很好，塞纳河很美，琴房的管理员很和善。但我总是想起你。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来找我好吗？我们一起看塞纳河的日落。

我知道你可能不会来。但我还是想写。万一呢？

沈清

1995年春】

顾北辰看着那封信。

1995年。

他还没出生。

妈妈在这里等爸爸，等了三年。

爸爸没有来。

林未夏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

Pierre又翻了翻相册。

“对了，沈清当年有个室友，也是中国人。”他说，“后来先回国了。叫什么来着……”

他眯着眼睛想了半天。

“好像姓陈。”

林未夏愣住了。

“陈？”

“对，姓陈。叫什么记不清了。”Pierre合上相册，“她们关系挺好的，经常一起练舞。那个女孩后来回国了，沈清还难过了好一阵子。”

林未夏看向顾北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