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巴黎，阳光像滤过的蜂蜜，薄薄地涂在古老的建筑上。

林未夏拖着两个大行李箱，站在公寓楼下。六层的老建筑，没有电梯，铸铁栏杆上爬着枯萎的常春藤。她抬头数了数——五楼，最顶层。

“到了？”身后传来顾北辰的声音。

她回头。他刚从地铁站跑过来，额角有细密的汗，手里还拎着一袋可颂。

“嗯。”她指了指楼上，“五楼。”

他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

“走。”

楼梯很窄，两个人并排走有点挤。她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拎着两个大箱子一步步往上爬。灰毛衣的背部洇湿了一小块，肩胛骨随着动作起伏。

爬到四楼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累吗？”她问。

“不累。”他继续往上走，“就是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他没回答。

五楼到了。

左边那扇门开着，一个女孩探出头来。

“未夏！”她笑着迎出来，“终于到了！”

Elise。

比视频里看起来更瘦，眼睛很大，化着精致的妆，穿着一件宽松的针织衫，整个人有种慵懒的时髦感。她热情地接过林未夏手里的包，目光却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后面的人身上。

“这是……顾北辰吧？”她眼睛亮了一下，“表哥发过照片，比照片上帅多了。”

顾北辰点了点头，没说话。

Elise也不在意，转身推开门：“快进来快进来！”

公寓很小。进门就是窄窄的走廊，左手边是厨房，右手边是卫生间，走廊尽头是两个并排的房门。

“这间是你的。”Elise推开左边那扇门。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窗户朝东，能看到对面建筑的红色屋顶。

“这间本来是我想住的，朝东，早上有阳光。”Elise笑着说，“但你是新来的，让给你。”

林未夏看她。

笑容很真诚，语气很体贴。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谢谢。”她说。

“不客气！以后就是室友啦！”Elise转身看顾北辰，“你把箱子放下，我泡咖啡。对了，你喝什么？”

“不用。”顾北辰说，“我帮她安顿好就走。”

“急什么？坐一会儿嘛。”Elise已经往厨房走了，“我泡咖啡很专业的，在咖啡馆打过工。”

林未夏看了顾北辰一眼。

他微微皱眉，但没说什么。

咖啡端上来的时候，三个人挤在狭窄的客厅里。说是客厅，其实只是一张双人沙发加一个小茶几，电视机塞在角落里，积了薄薄的灰。

Elise坐在沙发另一头，端着咖啡，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半年。”林未夏说。

“半年？那还是热恋期啊。”Elise眨了眨眼，“我表哥说你们是在学校认识的？”

“嗯。”

“他之前追你的时候，是不是特别浪漫？”

林未夏想了想。

“没有。就是……一直在我身边。”

“哇，那更厉害。”Elise看向顾北辰，“看不出来啊，你居然是这种类型。”

顾北辰喝了口咖啡，没接话。

Elise也不尴尬，继续问：“你们现在住得远吗？”

“不远。”顾北辰说，“十五分钟地铁。”

“那以后可以常来玩啊！”Elise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我做饭还行的，周末给你们做中餐。”

林未夏看着她。

这个女孩，从见面到现在，每一句话都是对两个人说的，但眼神总是往顾北辰那边飘。

是错觉吗？

还是……

“未夏？”Elise的声音把她拉回来，“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林未夏放下咖啡杯，“有点累，想先收拾一下。”

“好好好，你收拾！”Elise站起来，“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北辰你要走吗？我送你到楼下？”

“不用。”顾北辰也站起来，“我帮她收拾完再走。”

Elise愣了一下，很快又笑起来：“行，那你们忙。我去超市买点东西。”

她拿起门口的帆布包，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林未夏松了一口气。

顾北辰看着她。

“怎么了？”

“没什么。”她摇头，“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