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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十五日,林未夏去墓园。
春天的墓园不像冬天那么萧瑟。松柏青翠,迎春花开了几朵,风也暖了一些。
她沿着石阶往上走,一直走到三区第七排。
顾母的墓碑。
黑色花岗岩,音符的刻痕,那行字——“音乐与爱永不逝去”。
墓前放着一束新鲜百合。
花卡上的字迹她认识。
【沈清,我来看你了。——振东】
林未夏愣了一下。
顾振东来过。
她蹲下来,把自己的那束白菊放在百合旁边。
“阿姨。”她开口。
风轻轻吹过,像什么人在听。
“我要去巴黎了。九月走。”她说,“去看北辰,也去学跳舞。”
她顿了顿。
“您写的《冬之舞》,我跳完了。北辰改了一点结尾,您不会生气吧?他改成强收了,说那样才像……释放。”
她笑了。
“我一开始不懂什么叫释放。后来懂了。就是把自己交给音乐,什么都不想。”
她看着墓碑上的照片。
沈清年轻时很美,眉眼和顾北辰七分像,但更柔和一些。
“阿姨,北辰在巴黎挺好的。他瘦了一点,但精神很好。他交了几个朋友,上课也跟得上。他说那边的老师夸他有天赋。”
她伸手,轻轻擦了擦照片上的灰。
“您放心,我会照顾他的。”
风忽然停了。
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落在墓碑上。
林未夏站起来。
“阿姨,我走了。下次来,可能就是和北辰一起了。”
她转身要走。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人。
顾振东站在台阶下,拄着手杖,看着她。
林未夏愣住了。
“顾叔叔?”
顾振东慢慢走上来。
“我看见你的花了。”他说,“猜就是你。”
林未夏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走到墓碑前,看着那两束花。
百合。白菊。
并排放着。
“她喜欢白菊。”他说,“以前每年清明,我都给她送白菊。”
林未夏愣了一下。
“那您怎么送百合?”
他沉默了一会儿。
“百合是她喜欢的。”他说,“我以为……送她喜欢的,比送我喜欢的重要。”
林未夏看着他。
这个曾经冷漠的人,这个曾经用钱威胁她的人,这个曾经让她害怕的人。
此刻站在妻子的墓前,说自己送错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