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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十日，妈妈出院。

林未夏在医院忙了一整天，办手续、拿药、收拾东西、叫车。等把妈妈安顿好回到家，已经是傍晚。

妈妈坐在床上，看着这个小小的家。

“还是自己家舒服。”她说。

林未夏给她倒水。

“您好好休息，别乱动。有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知道了。”妈妈摆手，“你快回去吧，天都黑了。”

林未夏犹豫了一下。

“要不我今晚住这儿？”

“住什么住？明天不是还有课？”妈妈瞪她，“回去回去，别让我操心。”

林未夏无奈，只好走了。

走在回学校的路上，手机响了。

是顾北辰的视频。

她接起来。

“到家了？”他问。

“刚从我妈那儿出来。”她说，“她出院了。”

“太好了。”他笑了，“这下你放心了？”

“嗯。放心多了。”

他看着她。

“未夏，我有件事告诉你。”

“什么事？”

他顿了顿。

“我爸……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林未夏愣住了。

“顾叔叔？”

“嗯。”他说，“他打了四十分钟。”

“说什么？”

顾北辰沉默了几秒。

“他说，他错了。”

林未夏没有说话。

“他说，他以前不该那样对我。不该逼我学商，不该反对我们，不该……”他顿了顿，“不该在妈妈最需要他的时候，不在她身边。”

她看着屏幕里的他。

他的眼眶有点红。

“他还说，”顾北辰的声音有点哑，“他为我骄傲。”

林未夏笑了。

“那你怎么说？”

“我说，”他看着屏幕，“我也为他骄傲。”

“为什么？”

“因为他终于肯说了。”他说，“那些话，我等了八年。”

林未夏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

隔着屏幕，隔着七小时的时差，隔着整个欧亚大陆。

但她觉得，他们从未如此靠近。

“未夏。”他说。

“嗯。”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