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辰抵达巴黎的那天，国内是深夜。

林未夏没有睡。

她坐在阁楼的床上，抱着手机，等着那个消息。

凌晨三点十七分，手机亮了。

【顾北辰：到了。】

只有两个字。

但她看着那两个字，眼眶忽然就热了。

【林未夏：累吗？】

【顾北辰：还好。等行李。】

【林未夏：那边几点？】

【顾北辰：晚上八点。比你们慢七小时。】

七小时。

她在凌晨三点，他在晚上八点。

隔着整个欧亚大陆。

【林未夏：到了住的地方告诉我。】

【顾北辰：好。】

【林未夏：去休息吧，坐那么久飞机。】

【顾北辰：嗯。你也睡。】

她看着那行字。

睡。

睡不着。

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阁楼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闭上眼睛，试着想象他在巴黎的样子。机场，出租车，陌生的街道，陌生的语言。

他会害怕吗？

会孤独吗？

会想她吗？

手机又亮了。

【顾北辰：睡不着。】

她笑了。

【林未夏：我也是。】

【顾北辰：那你数羊。】

【林未夏：数过了，没用。】

【顾北辰：那我给你数。】

她愣了一下。

【顾北辰：一只未夏，两只未夏，三只未夏……】

她笑出声来。

【林未夏：你幼稚不幼稚？】

【顾北辰：有用吗？】

【林未夏：……有点。】

【顾北辰：那就继续。四只未夏，五只未夏……】

她看着那一行行消息。

凌晨四点的阁楼里，只有手机屏幕的光。

但她觉得，他就在身边。

第二天早上八点，林未夏被手机吵醒。

是顾北辰的视频。

她迷迷糊糊地接起来。

“醒了？”他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嗯……”她揉眼睛，“你那边几点了？”

“凌晨一点。”他说，“刚到宿舍，收拾好了。”

她坐起来，把手机架在枕头上。

“给我看看。”

他把镜头转过去。

很小的房间，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窗外是巴黎的夜景，能看到远处的铁塔，亮着灯。

“好看。”她说。

“房间小。”

“没事，你一个人住够了。”

镜头转回来，对着他的脸。

他瘦了一点，眼睛下面有青色的痕迹，但精神还好。

“累吗？”她问。

“还好。”他说，“就是有点……不习惯。”

“不习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