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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

校园彻底空了。食堂只开到下午五点，图书馆关门，宿舍楼里只剩零星几盏灯。

林未夏一整天都在舞蹈室。

不是为了练舞，是为了不让自己想太多。

想家。想妈妈。想他。

下午四点，她收工回阁楼。

楼梯间很暗，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里回响。爬到四楼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

门口放着两个袋子。

一个写着“苏晴”，一个写着“陆子轩”。

她打开。

苏晴的袋子里是一盒饺子，生的，附了张纸条：【我妈包的，让我寄给你。别一个人过年！爱你！】

陆子轩的袋子里是一堆零食、一副春联、一个红包。红包里塞着二百块钱，纸条上写着：【替小北给的。他说让你买点好吃的。】

林未夏站在门口，抱着那两个袋子。

眼眶发热。

她掏出手机，给苏晴发消息：【收到了。替我跟阿姨说谢谢。】

苏晴秒回：【不谢！视频守岁啊！不许哭！】

给陆子轩发：【收到了。谢谢。】

陆子轩回：【别谢我，谢小北。他前几天就让我准备了，说怕你一个人过年。】

林未夏看着那行字。

前几天。

他那边那么忙，还惦记着这个。

她掏出手机，算了一下时差。

巴黎上午十一点。

她拨了视频。

那边几乎是秒接。

“未夏？”顾北辰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怎么了？”

她看着他。

“你让陆子轩给我送东西？”

他愣了一下。

“他收到了？”

“嗯。”

“那就好。”他说，“我怕你一个人过年太冷清。”

林未夏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屏幕里的他。

“顾北辰。”

“嗯。”

“你知道你这个人……”

“怎么了？”

她想了想。

“很讨厌。”

他愣住了。

“讨厌什么？”

“讨厌到让我想哭。”

他笑了。

很轻。

“那就哭吧。”他说，“我不告诉别人。”

林未夏吸了吸鼻子。

“你那边过年吗？”

“不过。”他说，“这边没春节假期。但有中国同学组织聚会，晚上去吃火锅。”

“那你快去吧。”

“不急。”他说，“陪你一会儿。”

她坐在阁楼的床上，抱着手机，和他说话。

窗外天渐渐黑了。

远处有零星的鞭炮声——市区禁止燃放，但郊区还有人放。

“你听见了吗？”她把手机伸出窗外。

“听见了。”他说，“是鞭炮？”

“嗯。有人偷偷放。”

“真好。”

“你们那边呢？”

“没有。”他说，“很安静。”

她收回手机，看着屏幕。

“顾北辰。”

“嗯。”

“除夕快乐。”

他看着她。

“除夕快乐，未夏。”

晚上八点，春晚开始了。

林未夏一个人坐在阁楼里，开着手机，一边看春晚一边包饺子。

苏晴的妈妈给的是现成的馅和皮，只需要包。

她不太会，包出来的饺子歪歪扭扭，像一个个小怪物。

手机响了。

苏晴的视频。

“未夏！！！除夕快乐！！！”

她那张大脸占满了屏幕，背景是她家的客厅，热闹得很。

“快乐。”林未夏笑了。

“你干嘛呢？”

“包饺子。”

“你自己包的？！给我看看！”

林未夏把镜头对准那一排歪歪扭扭的饺子。

苏晴笑得前仰后合。

“那是什么东西！饺子吗？我还以为是外星生物！”

“滚。”

“哈哈哈哈哈哈——”

笑完了，苏晴忽然正经起来。

“未夏，一个人过年，还好吗？”

林未夏愣了一下。

“还好。”

“真的？”

“真的。”她说，“有人给我送饺子，有人给我发红包，有人……”她顿了顿，“有人陪我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