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十五号，学校正式放假。

大部分学生拖着行李箱离开，校园一天比一天空。食堂关了三分之二的窗口，图书馆只开放一楼自习室，宿舍楼里安静得能听见走廊尽头的回声。

林未夏没有回家。

妈妈在电话里说：“好不容易有个寒假，好好练你的舞。妈妈这儿有护士，不用你操心。”

她知道妈妈是不想让她来回跑。从学校到家，火车六个小时，汽车八个，路费够她半个月的生活费。

“那您好好养病，我天天给您打电话。”

“行了行了，去吧。”

电话挂了。

林未夏站在舞蹈室的窗前，看着外面空荡荡的校园。

这是她第一次不在家过年。

也是她第一次，和一个人分开过年。

手机震了。

【顾北辰：起了吗？】

巴黎时间比国内慢七小时。他那边应该是凌晨一点。

【林未夏：起了。你怎么还不睡？】

【顾北辰：刚写完作业。想你。】

她看着那两个字。

想你。

以前觉得这两个字很轻，现在才知道，隔着七小时的时差，这两个字有多重。

【林未夏：我也想你。】

【顾北辰：去练舞了？】

【林未夏：嗯。】

【顾北辰：去吧。晚上视频。】

【林未夏：好。】

她收起手机，换上练功服，开始热身。

镜子里只有她一个人。

以前练功的时候，总能听见楼下有钢琴声。有时候是他在练新曲子，有时候只是随便弹弹，像在和她打招呼。

现在没有了。

只有自己的呼吸声。

中午，她去食堂吃饭。

只有一个窗口开着，排队的人稀稀拉拉。轮到她的时候，打菜的阿姨看了她一眼。

“你是那个……跳舞的姑娘？”

林未夏愣了一下。

“您认识我？”

阿姨笑了笑，往她盘子里多舀了一勺菜。

“论坛上看见的。”阿姨压低声音，“和那个弹钢琴的小伙子，是吧？”

林未夏脸红了。

“阿姨……”

“没事没事。”阿姨摆摆手，“小伙子挺好的，我看过他弹琴的视频。你们俩，配。”

林未夏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呢？回家了？”

“他……出国了。”

“哦。”阿姨点点头，“那姑娘你一个人在学校过年？”

“嗯。”

“怪可怜的。”阿姨又给她添了一勺汤，“以后每天来，阿姨给你多打点。”

林未夏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

窗外阳光很好，照在空荡荡的食堂里。

她低头吃饭。

那两勺菜，那勺汤，忽然让她有点想哭。

不是难过。

是那种……被陌生人温暖到的感觉。

下午，她在舞蹈室练到天黑。

《冬之舞》的独舞部分已经顺下来了，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她一遍一遍地跳，一遍一遍地看镜子，一遍一遍地皱眉。

手机响了。

【顾北辰：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