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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八号。
距离顾北辰出发还有两天。
巴黎项目的截止日期,就在今晚。
林未夏坐在咖啡厅的老位置——那个靠窗的、顾北辰以前常坐的位置。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那封邮件。
【请于三日内确认是否接受录取。】
今天是最后一天。
门铃响了。
顾北辰走进来。
他在她对面坐下。
“决定了?”他问。
林未夏看着他。
“你先说。”
顾北辰沉默了一秒。
“我去。”他说,“但只去一年。”
“什么意思?”
“我查过了。”他从书包里取出一叠打印的资料,“巴黎高舞允许学生申请间隔年。我可以先读一年,然后休学一年,等你来。”
林未夏愣住了。
“你……”
“这一年,我一边读书,一边打工攒钱。”他把资料推过来,“等你来的时候,我们可以合租。这里,离学校近,房租也便宜。”
林未夏低头看那些打印页。
巴黎租房信息。合租攻略。生活成本估算。
都是手写的笔记。
“你什么时候弄的这些?”
“这几个月。”他说,“睡不着的时候。”
林未夏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
眼眶发热。
“顾北辰。”
“嗯。”
“我也查了。”她深吸一口气,“巴黎高舞可以申请延迟入学。我决定推迟一年,先把《冬之舞》排完,再攒点钱。”
他看着她。
“那卖琴的钱——”
“存着。”她说,“等你需要的时候用。”
“那是给你的。”
“给我们。”她纠正他,“不是给我,是给我们。”
顾北辰没有说话。
他看着她。
很久。
“未夏。”
“嗯。”
“你知道你这样做,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她说,“意味着我们要分开一年。”
“不只是分开。”他说,“是一年的时差,一年的想念,一年的不确定性。你确定吗?”
林未夏看着他。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她想起第一次见他,是在排练厅。他坐在钢琴前,修长的手指放在琴键上,表情很淡。
她想起艺术节那晚,他弹完那段即兴,看着她笑了一下。
她想起雨夜那把倾斜的伞,想起阁楼那张吱呀作响的行军床,想起医院走廊里他握着她的手。
“我确定。”她说。
顾北辰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隔着桌子,握住了她的手。
“那我也确定。”他说。
一月九号。
出发前最后一天。
周姐突然来了。
她拎着一个纸袋,找到舞蹈室。
“给你的。”她把纸袋递给林未夏。
林未夏打开。
里面是一个信封,厚厚的。
“这是什么?”
“钱。”周姐说,“二十万。第二年学费。”
林未夏愣住了。
“周姐……”
“别急着拒绝。”周姐摆手,“这不是我的钱。”
“那是谁的?”
周姐看着她。
“沈清老师的。”
林未夏彻底愣住了。
“她生前托付给我一笔钱,说将来如果小北遇到那个对的人,就拿出来支持他们。”周姐笑了笑,“我一直等。等了八年。”
林未夏攥紧那个信封。
“周姐,这……”
“收着。”周姐说,“不是给你的,是给你们的。沈清老师在天上看着,希望你们好好的。”
她转身要走。
“周姐。”林未夏叫住她。
周姐回头。
“谢谢您。”
周姐笑了笑,走了。
林未夏站在舞蹈室里,捧着那个信封。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
一月十号。
机场。
苏晴来了,陆子轩来了,周姐来了。
秦教授也来了。
顾北辰和每一个人告别。